第七十九章 黑夜古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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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的口水印还没干，林夜的鼾声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的节奏，一呼一吸间带着某种与暗影同频的韵律，影子蹲在一旁，用断剑的剑尖戳了戳石碑，又戳了戳林夜的脸，确认这个废物主人真的在悟道而不是单纯在流口水。

“喂，”影子对着石碑嘀咕，“你确定没选错人？他刚才把鼻涕蹭你碑面上了。”

石碑沉默不语，只是继续散发着幽暗的传承微光。

就在这时，整座万剑山巅剧烈震颤。

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召唤，影之墓场中插满的亿万柄断剑，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那声音不是攻击，而是朝拜。

影子猛地抬头，断剑在它手中剧烈震颤，“山顶！”

苏璃和霜也被这股威压惊动，银发少女握紧冰晶长剑，霜的银白影身在她脚下不安地涌动：“影，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但本座感应到很多影子，比本座强一万倍的影子。”

林夜被剑鸣声吵得皱了皱眉，在石碑上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影子的剑柄。

“废物主人，别搞gay！”影子骂归骂，黑影却不自觉地缠绕上林夜的手腕，“废物主人，本座带你去山顶，你继续睡，本座扛着。”

它操控着暗影之力，托起林夜的身体，像拖一条咸鱼一样往万剑山巅拖去，苏璃和霜紧随其后，无眠等人也想跟上，却被一道无形的暗影屏障挡在了山腰。

“只有夜之主能登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是第五代那个胖老头残魂，“小姑娘，你们在此等候。”

苏璃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眸子望向山顶，握剑的手紧了紧。

万剑山巅。

这里没有狂风，没有沙尘，只有永恒的寂静，天空的暗紫色天幕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地面是由无数断剑碎片铺就的漆黑平台，平台尽头，一尊由断裂兵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静静矗立。

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由亿万道影子拼凑而成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五官，没有明确的轮廓，像一团活着的、缓缓蠕动的黑暗，但林夜和影子都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那目光跨越了万古，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与威严。

“吾乃影之古神。”

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每一道影子的本源共鸣，影子只觉得自己的影身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朝着王座方向低伏。

“尔等所称的黑夜，”古神缓缓蠕动，亿万道影子构成的身躯泛起涟漪，“即是吾。”

林夜的鼾声顿了顿，在睡梦中咂咂嘴：“好吵的广播。”

影子：“......”

它现在真的很想弑主，但古神在前，它只能强行维持X格，颤抖着开口：“你就是本座的源头？”

“是，也不是。”古神的声音没有感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三千年前，吾预感到白昼将吞噬黑夜，秩序将碾碎慵懒，吾不愿见众生永无安眠，便自愿剥离一缕最自由的魂，投入轮回。”

它注视着影子，亿万道影子构成的瞳孔仿佛在微笑：“你不是残次品，你是黑夜留下的种子。”

影子的黑影剧烈颤抖。

它想起了影之镜湖里的那些碎片，想起了守夜人之王那句零号实验体，原来，它既不是残次品，也不是天生地养，它是古神亲手播下的种子，是黑夜在绝望中留下的希望。

“那守夜人之王呢？”影子颤声问，“他为什么背叛？”

古神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展开了一幅记忆画卷。

血色的天空下，上一代夜之主身披残破黑袍，坐在断裂的王座上打瞌睡，一个少年跪在他面前，眼神清澈而狂热：“师父，弟子愿继承您的秩序之道，永世守护这片天地。”

夜之主慵懒地睁开眼，拍了拍少年的头：“守夜人，黑夜需要秩序，但秩序也需要休息，去睡吧，孩子。”

少年摇头，眼中燃烧着不属于黑夜的执念：“弟子不困，弟子要永远清醒，永远守护，永远......”

画面跳转。

少年长大了，他站在永昼之塔的顶端，看着下方永远沉睡的师父，眼中不再是崇敬，而是一种扭曲的嫉妒：“为什么您能安眠？为什么我要永远清醒？！这不公平！”

“既然黑夜让您懒惰，”还是少年的守夜人之王少年，举起白金长剑，“那弟子就消灭黑夜，让世界只有白昼！只有永恒的清醒与秩序！”

“轰！”

记忆画面破碎。

影子僵在原地。

它忽然明白了那种痛苦，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永远清醒的折磨，它自己要是不能睡觉，大概也会发疯。

“好麻烦的理由。”

林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在影子的托举下坐了起来，死鱼眼半睁，头发翘成鸟窝，怀里还抱着板砖，嘴角挂着口水印，一脸呆滞地看着古神展示的记忆画面。

“因为嫉妒别人能睡觉，”他打了个哈欠，“所以造反？好麻烦的理由。”

古神：“......”

影子：“......”

亿万道影子拼凑的身躯微微蠕动，古神似乎也被这前所未有的评价震住了，三千年了，无数闯关者见到这段记忆，要么悲愤，要么激昂，要么誓要报仇，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好麻烦”。

“你不愤怒？”古神问。

“有点困。”林夜诚恳地说，“他吵了三千年，不累吗？”

古神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阵大地共鸣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累吗！吾等了三千年的夜之主，原来是个连愤怒都懒得愤怒的懒鬼！”

影子在一旁捂脸，如果它有脸的话：“古神大人，您别理他，他脑子有问题。”

“不，”古神的声音变得温和，“他才是最合适的，夜之主不需要愤怒，不需要仇恨，不需要努力，夜之主只需要放松。”

它看向影子，又看向林夜，亿万道影子构成的身躯缓缓展开，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吾请求你们，带回平衡。”

“让白昼知道，黑夜不可灭。”

“让众生知道，睡眠不是罪。”

“带着影子，”古神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去睡个好觉吧。”

林夜听完，死鱼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他在古神面前，在影之古神这个三千年来无数强者顶礼膜拜的至高存在面前，缓缓躺下，把板砖垫在脑袋下面，闭上了眼睛。

“哦，”他说，“那我去睡了。ZZZ......”

影子：“！！！”

它刚要尖叫，古神却轻轻笑了：“无妨，他已经在做了。”

话音落下，古神那亿万道影子构成的身躯中央，缓缓凝聚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神格，那神格没有形状，只有无尽的深邃与自由，像一团被压缩的午夜。

“这是吾最后的本源。”古神看向影子，“接收它，你的真名自会知晓，但记住，这不是束缚，而是让你更自由。”

影子看着那道神格，黑影剧烈颤抖。

它犹豫了。

因为它忽然想起，如果接收了这道神格，它会不会变得像古神一样庞大威严？它会不会失去现在这种每天和废物主人斗嘴的快乐？

它回头看了眼林夜。

那个混蛋已经睡着了，手还抓着板砖，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场关于麻辣烫的美梦。

“废物主人。”影子轻声道。

林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吵死了，快完事。”

影子忽然笑了。

“好。”

它化作一道黑光，毫不犹豫地融入那道神格之中。

“本座完事了。”

【影子日记·第77篇】

日期：见家长日

天气：适合发呆

本座今天见到了影之古神。

它说本座不是残次品，是黑夜留下的种子，本座差点又哭了。

守夜人之王那叛徒，居然是因为嫉妒师父能睡觉才背叛？！这是什么奇葩理由！但本座居然能理解，如果本座永远不能睡觉，本座也会发疯。

最让本座在意的是，古神说去睡个好觉，它可是古神啊！居然让本座去睡觉？

PS：古神的力量好温暖，像废物主人枕头的温度？本座一定是疯了。

——夜之君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