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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苏格兰高地的寒风刮过黑湖。
霍格沃茨地窖，魔药课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苦艾和水仙根的刺鼻气味。伊莱恩站在坩埚前，目光停留在身侧的德拉科身上。
他瘦了。原本合身的校袍显得空荡荡。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暗淡无光，软塌塌地贴在额角。
德拉科正低头切着瞌睡豆。银质小刀落在案板上，发出不规律的碰撞声。
他的手在抖。
伊莱恩皱眉。她伸手握住德拉科的手腕。皮肤冰凉，脉搏跳动得极快且杂乱。
“怎么了？”德拉科转过头。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神有短暂的涣散，过了两秒才重新聚焦。
“你切错方向了。”伊莱恩拿过他手里的小刀。
德拉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魔力去处理旁边的狮子鱼脊刺。
魔杖尖端刚触碰到脊刺。
“砰！”
魔力毫无预兆地狂暴。坩埚底部的火焰窜高半米。淡蓝色的药剂瞬间沸腾，转为浑浊的漆黑，剧烈翻滚。
伊莱恩眼疾手快，一把将德拉科拉到身后。她挥动魔杖。
“清理一新。”
黑色的沸液在炸开前消失。坩埚底烧出一个大洞。
教室安静下来。斯内普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苍白的脸，眉头拧紧。
“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如果你连控制最基础的魔力输出都做不到，我建议你回医疗翼躺着。斯莱特林扣一分。”
德拉科咬着牙，没有反驳。
伊莱恩收拾残局。她起初以为，德拉科的虚弱源于那个必死的刺杀任务带来的巨大压力。这一个多月来，全校的孤立、每天绷紧的神经，足以拖垮任何人。
她连续熬制了三天安神魔药，每天看着德拉科喝下。
毫无作用。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频繁失神，甚至走在走廊里会突然踉跄。
深夜。八楼，有求必应屋。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巨大的消失柜立在房间中央。
伊莱恩蹲在柜子前，手持刻刀，在底座上修补残缺的古代如尼文阵法。
德拉科靠在旁边的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空间魔法原理》，正念着上面的参数。
“第三个符文，逆时针偏转十五度。魔力传导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
伊莱恩停下刻刀。“德拉科？”
没有回应。
她转过头。德拉科靠在沙发背上，双眼紧闭。手里的书掉在地毯上。
“太累就睡一会。”伊莱恩站起身，走过去想给他盖上毯子。
刚走到一半，德拉科的身体突然猛地向前倾倒。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德拉科！”伊莱恩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德拉科睁开眼。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张开嘴想说话。
“哇——”
一大口粘稠的黑血从他口中喷出，吐在地毯上。血迹中夹杂着暗红色的块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黑血。
随后，他的身体彻底软倒，倒在伊莱恩怀里，失去意识。
伊莱恩跪在地毯上。
她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在伏地魔的索命咒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伊莱恩，那个在乌姆里奇的血胆汁羽毛笔下谈笑风生的伊莱恩，此刻双手抖得连魔杖都握不住。
“德拉科。醒醒。”她拍着他的脸。声音干涩。
没有反应。德拉科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伊莱恩强行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着神经，逼迫自己冷静。
她将德拉科平放在沙发上。站起身。
魔杖挥动。
“统统加护。”
“平安镇守。”
“闭耳塞听。”
伊莱恩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德拉科的胸口。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出罗齐尔家族最核心的感知秘咒。血红色的光芒亮起，渗入德拉科的皮肤。
伊莱恩闭上眼，精神力随着血液进入他的体内。
探查的结果让她如坠冰窖。
这不是疲劳。这不是心理压力。这是毒。
一种无声无息侵入肌理的罕见慢性黑毒。毒素已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正在疯狂啃噬他的魔力回路和心神。
因为毒性发作极其缓慢，初期症状完全符合过度疲劳和精神衰弱。直到毒素彻底破坏魔力根基，中者才会吐血昏迷，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魔力枯竭而死。
伊莱恩睁开眼。眼底全是骇人的杀意。
谁干的？
邓布利多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凤凰社的人接触不到德拉科。
只有食死徒。老牌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卢修斯失势，马尔福家族名存实亡。但德拉科接下了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而她伊莱恩深受黑魔王赏识。两个年轻后辈在核心圈层站稳脚跟，触碰了老牌食死徒的利益。
贝拉特里克斯嫉妒、疯狂。她不敢直接违抗黑魔王的命令杀人，所以用这种慢性黑毒。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到时候德拉科毒发身亡，只会归结于他承受不住任务压力，魔力反噬。
伊莱恩站起身。
她挥动魔杖，将沙发变成一张柔软的大床。给德拉科盖上厚重的被子。
她在床边设下恒温咒和生命维持法阵。
伊莱恩看着德拉科的睡颜，内心对这一切的痛恨达到了顶峰。
她要终结这一切。她要摧毁伏地魔，摧毁这个畸形的食死徒圈层。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德拉科的人付出代价。
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用清水如泉洗净脸上的污渍。
换上一件干净的纯黑长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慌乱彻底收敛，重新覆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只是这一次，冰壳下藏着的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救不了德拉科。
但霍格沃茨里，有一个人能救。
当今魔法界最顶尖的魔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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