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会就这样算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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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病房里响起了父母均匀的呼吸声，苏靖远也睡熟了。

苏晚糯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出了这个门，在戈壁滩上被狼追的时候，她没怕。

一个人摸黑在岩洞里给罗阎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也没怕黑。

可看到母亲手上那道没来得及包就干涸了的伤口，她心疼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父苏母就起了床，照常要去食堂上工。

苏晚糯也起了，说想出门转转。

二老没多想，嘱咐了两句就匆匆往食堂方向走了。

苏晚糯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才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

她自己其实也知道没必要偷偷跟着，可双脚就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走。

她远远地看见父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口，便停在了胡杨树的阴影里站定，没有往里面走。

苏晚糯不想让父母觉得自己在监视他们，也不想让他们操心。

她只是想来看看，看看父母现在在炊事班到底是什么情况

食堂门口没什么人，饭点还没到，里面却已经传来叮叮当当切菜的声音和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

苏晚糯站在树下，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父亲正蹲在地上削土豆，脚边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土豆堆。

母亲弓着腰在灶台边刷锅，那口行军大锅比她整个人都宽，她拿着刷子一圈一圈使劲地擦，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晚糯抿紧了嘴唇。

她刚想转身离开，食堂侧门忽然被推开，刘大娘提着一捆大葱走了出来。

刘大娘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胡杨树下的苏晚糯。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拉住苏晚糯的手把她拽到树后，声音压得极低：“小苏，你怎么来了？被那姓赵的看见还不得又来为难你？”

苏晚糯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大娘就叹了口气，把昨天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爸妈昨天受了大委屈了。那王厨子的侄子自己端的碗没拿稳，撞到你妈身上，碗碟碎了一地，他倒把全部责任推给你妈。你妈解释，那姓赵的根本不听，当场拍板，说砸碎的碗碟都要从你妈工钱里扣，又找茬说你爸妈干活不利索，再扣两块，总共扣了四块钱。”

苏晚糯眼神一凛。

四块钱。

“还有呢。”刘大娘的声音更低了些，语气里全是憋屈。

“那姓赵的说了，让他们俩昨晚把所有灶台都擦干净才能走。我走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你爸妈还在后厨擦灶台，没人帮他们一把。王厨子的侄子就在旁边搬个凳子坐着啃黄瓜，也不搭把手。”

苏晚糯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传来一点刺痛。

“我婶子这心里怪不得劲儿的，可我又说不上什么话。”刘大娘红着眼眶，“小苏，你别跟他们硬碰。那姓赵的有权，你一个姑娘家斗不过他们。往后小心些就是了。”

苏晚糯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刘大娘，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让您费心了。”

刘大娘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了。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声音又甜又脆，可此刻那双杏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得像月牙泉的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多问的气势。

“小苏……”

“刘大娘，您忙吧，我先回去了。”苏晚糯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苏晚糯没有直接冲进去。

她站在胡杨树下，花了好几分钟才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刘大娘已经提着大葱回了后厨，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晚糯冲她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等刘大娘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面，苏晚糯才从树后走出来。

她没有进食堂，而是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她现在不能冲进去。

冲进去跟赵主任吵一架，除了让父母更难做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那个姓赵的巴不得她闹，闹了他就有理由把苏家老两口一起赶出去。

但这件事没完。

苏晚糯回到病房的时候，苏靖远刚醒，正靠在床上喝水。

看见妹妹从外面进来，他放下搪瓷缸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糯糯，你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一圈。”苏晚糯在床边坐下，拿起暖壶倒了杯水，递给苏靖远。

“哥，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苏靖远接过水杯，却没有喝。他看着妹妹，总觉得她平静的表象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戈壁滩上那种表面看不出裂纹的岩石，实际上里面早就被风沙掏空了。

“糯糯，是不是爸妈出什么事了？”

苏晚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笑道：“能出什么事，就是食堂活多，有点累。”

苏靖远没再问。

但他把水杯放下了，靠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戈壁滩，胡杨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中午，苏晚糯又去了空间。

池子里的水已经养了两天，灵气充沛，水质清透。

她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感。

可以放鱼了。

她上次去镇上供销社的时候，专门问了卖水产的老头。

老头说镇外那条内陆河里有野生的鲫鱼和鲤鱼，个头不大但肉质紧实，想抓的话得趁大清早去，太阳出来鱼就躲深水里了。

苏晚糯盘算着，这几天就找个时间去河边看看。

要是能弄到十几条鱼苗放池子里，用灵泉水养着，用不了半个月就能长到巴掌大。

到时候不管是做酸菜鱼还是红烧鱼块，都是独一份的买卖。

她又在池边的空地上规划了一下鸡棚的位置。

空间虽然大，但也不能随便乱搭。

她找了一处离菜地稍远的地方，用从医院后院捡来的几根废木料和油毡布，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

棚子不大，养十来只鸡绰绰有余。

鸡粪还能肥地，一举两得。

等鸡棚搭好，她直起腰擦了把汗，天都快黑了。

苏晚糯这才心念一动，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