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走就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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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得这么干脆，赵主任反而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哭闹，会撒泼，会搬出罗阎来压他。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台词。

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爸，妈，帮我把东西收一下。”苏晚糯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

苏父苏母早就听到了动静，从后厨跑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糯糯……”苏母想说什么，被苏晚糯一个眼神制止了。

“妈，没事。”苏晚糯笑着说，“不在食堂卖，我回训练场那边摆摊也一样。”

赵主任在旁边冷哼一声：“兵团辖区内，未经批准的摊点一律不准设置。你以为出了食堂，就能随便摆了？”

苏晚糯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赵主任被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看得心里莫名一虚，但面上依旧端着架子：“按照规定，兵团辖区内所有经营活动必须经过后勤部审批。你的情况，不合规。”

他说完，转身就走，王厨子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苏晚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重新睁开。

“我知道了。”她对着赵主任的背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赵主任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窗口前的战士们还没散，一个个义愤填膺。

“苏同志，你别听他的！咱们去找罗营长！罗营长肯定能给你做主！”

“对！找罗阎王！这赵主任算什么东西，一来就欺负人！”

苏晚糯摇摇头：“不用了。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想喝绿豆汤的，去训练场那边的胡杨树下找我。”

她麻利地把东西收进桶里，摞上板车，冲大家笑了笑，“明天照常出摊，管够。”

战士们这才散了。

苏母拉着苏晚糯的手，眼眶红红的，“糯糯，要不……你让罗队长帮帮忙？”

“妈。”苏晚糯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捏了捏，“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他能帮我一次两次，还能帮我一辈子？您放心，我有办法。”

苏母还想说什么，苏父拉了拉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两口子在食堂干了这些日子，也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赵主任新官上任，第一个就拿糯糯开刀，背后肯定少不了那个王厨子挑拨。

但糯糯说得对，不能事事靠别人。

苏晚糯推着板车，走出食堂大门。

戈壁滩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地面泛着白花花的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那扇她亲手写上去的木牌还挂在窗口上方，上面的粉笔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小苏，你就这么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晚糯回头，是炊事班的一个大姐，姓刘，平时跟她最要好。

刘大姐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这是你上次落在这儿的抹布。小苏，你别往心里去，那赵主任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你以后真不来了？”

“不来了。”苏晚糯接过布包，笑了笑，“刘姐，你们在里面多保重。我爸妈还得在这儿干活呢，帮我照看着点。”

“你放心！”刘大姐拍着胸脯保证，“你爸妈那手艺，食堂离不了他们。姓赵的再傻也不至于动他们。”

苏晚糯点点头，跟她道了别，推着板车往医院走去，心里却在盘算。

食堂的窗口没了，训练场的摊子还能不能摆，也得打个问号。

如果真像赵主任说的，兵团辖区内都不让她摆摊，她该怎么办？

不过她很快就甩开了这个念头。

大不了去远些摆摊。

镇上离兵团两里地，不属于兵团管辖。

虽然远点，但客流量也不小，镇上的工人、居民、还有来回拉货的司机，都是潜在客户。

她苏晚糯还能被这点困难难住？

傍晚时分，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食堂里却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比平时多了一倍。

门口还不断有人往里挤。

“快点儿快点儿！今天我非得尝尝那个冰粉到底啥味儿！我表弟跟我吹了一个星期了！”

“我要凉面！听侦察营那帮人说，那凉面酸辣开胃，比啥都好吃！”

“老板呢？给我来一碗绿豆汤！渴死我了！”

士兵们挤在窗口前，却发现原本那个挂着“苏记冰饮”木牌的窗口空荡荡的，窗口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木牌还挂在那儿，但桶不见了，碗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苏同志今天没来？”

“不能吧？我特意跑了两里地过来的！”

“人呢？冰粉呢？凉面呢？”

士兵们面面相觑，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时，王厨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从后厨踱了出来。

他的侄子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大褂，袖子挽了好几圈，一脸心虚。

“各位战友，各位战友！”王厨子张开双手，高声宣布，“从今天起，食堂的冷饮窗口由我们师徒二人负责！今天试营业，所有菜品一律半价！欢迎大家品尝！”

他说完，冲侄子使了个眼色。

侄子手忙脚乱地把后厨的门帘掀开，里面摆着几个大盆，盆里装着绿豆汤、酸梅汤，还有一盆颜色有些发灰、质地勉强像果冻的东西。

“这是……冰粉？”有个战士凑过去看了看，皱着眉头，“怎么跟苏同志卖的不太一样？”

“一样一样！就是冰粉！”侄子连忙说，“我专门跟人家学的，保证好吃！”

那战士将信将疑地掏钱买了一碗，端到桌上，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冰粉的口感不对，粗糙、发沙，完全没有那种滑嫩的感觉。

红糖水寡淡无味，山楂碎了了无几，花生碎倒是放了不少，但里面居然还混着几粒没剥干净的壳。

“这什么玩意儿？！”那战士皱着眉头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呸”地吐了出来。

旁边的战士也买了一碗，喝了一口绿豆汤，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绿豆是半生的，嚼起来嘎嘣响，糖放得齁甜，像是把整袋白糖都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