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狼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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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斗里的士兵们没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擦枪，有人靠在挡板上闭目养神，有人盯着车外的戈壁滩，眼神里带着凝重。

苏晚糯旁边的哨兵小周看她被颠得脸色发白，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过来。

“苏同志，喝口水吧。”

苏晚糯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可她一点都不嫌弃。

“谢谢。”

小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苏同志，你跟罗营长……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苏晚糯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不是。”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朋友。”

小周“哦”了一声，表情明显不信。

但他也没再追问。

车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沙石的声响。

苏晚糯攥着水壶，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

茫茫一片黄沙，零星点缀着几棵枯死的胡杨和低矮的沙棘。

天高地阔，荒凉得让人心慌。

她不知道车开了多久。

只觉得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又渐渐往下沉。

至少四五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车速慢了下来。

“到了！准备下车！”

车斗里的士兵们瞬间精神起来，一个个翻身跳下车。

苏晚糯被小周扶着，也跳了下来。

脚踩在沙地上，软绵绵的，她的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戈壁腹地。

比兵团那边更加荒凉，更加原始。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交错分布，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

远处是一片低矮的山地，岩石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在夕阳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晚糯的心猛地揪紧了。

“分散搜索！保持联络！发现情况立刻报告！”

排长的命令简短有力。

士兵们迅速分成几个小组，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小周拉着苏晚糯，把她带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苏同志，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们去找罗营长。”

苏晚糯点点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士兵们搜索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第一个伤员被抬回来的时候，苏晚糯正在石头后面坐立不安。

两个士兵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战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那战士的大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皮肉外翻，鲜血把整条裤腿都染红了。

苏晚糯猛地站起来。

“快把他放下来！”

她冲过去，从小周手里接过急救包，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

清洗、止血、包扎。

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却异常稳。

上次罗阎受伤之后，她专门去找卫生所的护士学了包扎，又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泡过的布条反复练习。

她怕的就是有一天，会用到这个。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伤口处理完，那个战士忍着疼，冲她挤出一个笑：“谢谢……”

“怎么回事？”苏晚糯声音发紧，“你们遇到了什么？”

那战士的脸色白得像纸，声音虚弱：“狼群……我们遇到了狼群……好多狼……罗营长为了掩护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苏晚糯的手僵在半空。

狼群。

好多狼。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二个伤员被抬回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都是被狼抓伤、咬伤的。

有的伤口在腿上，有的在胳膊上，有的在背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苏晚糯一个接一个地处理伤口，手上的布条用完了就用撕开的衣服，衣服撕完了就用自己带来的干净毛巾。

她的手上、衣服上、脸上，全沾满了血。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每抬回来一个人，她都会猛地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那个高大的身影。

可每一次，都不是他。

天彻底黑了。

搜救的士兵们打起了手电筒，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戈壁滩上扫来扫去。

苏晚糯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双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又一群人回来了。

他们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浑身缠着绷带，脸上全是血污，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苏晚糯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她冲过去，拨开人群。

是高勇。

不是罗阎。

高勇的伤很重，胸口有一道长长的抓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纱布缠了好几层，血还是不断地渗出来。

他的意识还算清醒，看到苏晚糯，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苏同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晚糯抓住他的手：“高勇，罗阎呢？罗阎在哪儿？”

高勇的眼眶红了。

“营长他……他把狼群引开了……”

苏晚糯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引开了？引到哪里去了？”

“西边……”高勇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那片漆黑的山地，“他往西边跑了……说让我们先撤……他把大部分狼都引走了……”

苏晚糯猛地站起来，看向西方。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嶙峋的山岩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我们得去找他！”她转身看着排长，“他在西边！”

排长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那些已经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士兵，咬着牙，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苏晚糯的声音拔高了。

“天太黑了。”排长的声音低沉，“这片山地地形复杂，到处是暗沟和岩洞。狼群最擅长夜间伏击。现在派人进去，就是去送死。”

“那罗阎怎么办？！”苏晚糯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变了调，“他一个人在里面，受了伤，被狼群追着，你们就不管他了吗？”

“谁说不管了！”排长也吼了出来，眼睛通红，“罗阎是我兄弟！我比你还想去找他！但现在进去，除了多死几个人，什么都做不了！等天一亮，我亲自带队进去！”

苏晚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