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来纠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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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天光破晓。

苏清禾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身姿挺拔，准时踏入议事堂。

她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到齐了。

那些男子见到她来，全都面露不屑。

甚至还阴阳怪气的笑了笑。

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王监丞端着茶杯，打着官腔开口。

“苏副使，昨夜山洪断路，线路整改难度极大。不知苏副使，今日可有眉目？若是实在艰难，大可直言，我等也可向王爷禀明，从轻论处嘛。”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苏副使身为女子，大家都体谅些，就算做不出来，也不是丢人的事。”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王大人说的是，苏副使一个女子，毕竟能力有限，就算做不出来，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们表面上是帮着苏清禾说话，实际上是在给她难堪。

一个靠走后门进来的女人，又有几分真才实学呢。

苏清禾将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轻轻摊在案上，纸张干净清晰，分类明了，条理一丝不苟。

“不必。”

她声音清冷平稳，不卑不亢：“新的运输方案，我已连夜定稿。”

此言一出，满堂一静。

王大人脸色微僵，故作镇定。

“一夜定稿？苏副使莫不是潦草应付？山洪阻断三处要道，沿线七处泥泞断路，老夫耗时半月都未必能重排路线，你一夜……未免太过儿戏。”

苏清禾淡淡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他。

“王大人从前沿用旧法，长途直送、不分批次、不分路况，自然耗时耗力。”

她抬手，铺开一张巨大的行军舆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红点、黑线、驿站、中转点。

“我已将江南至北境整条路线拆分四段。”

“损毁路段全部弃用，改走沿河官道；增设六处临时中转仓，分批囤货；轻装短途转运，避开暴雨泥泽；高危路段加派禁军押运。”

苏清禾的指尖落在几处黑色批注上。

“昨日查出五地虚报损耗官吏，我已标注罪证，附上对账回执，可即刻移交刑部。整改之后，本月粮草损耗可压至一成以内，比往年损耗缩减两成。”

满堂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起身，围拢上前。

那一张舆图画得精准细腻，每一处改道都有理有据，每一处中转都贴合地势。

账目清清楚楚，盈亏分明，无一笔糊涂账。

官吏罪证白纸黑字，确凿无疑。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真的做到了。

一夜之间，改路线、核账目、查贪腐、定新规。

王大人脸色青白交错，死死盯着图纸，嘴唇微颤，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轻蔑。

苏清禾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平和。

“军需之事，关乎边境数万将士性命，从无儿戏。从前损耗居高不下，非路况所致，乃是制度老旧、人心贪腐。我改线路、定新规、严查账，不是逞能，是本分。”

“诸位大人觉得女子不能为官，觉得我资历浅薄？无妨。”

她轻轻合上卷宗，掷地有声。

“今日我便用这一册方案，告诉诸位——军需监看的从不是性别，不是资历，而是本事。”

说到这里，苏清禾目光缓缓扫向屋内的人，莞尔一笑。

“当然了，若是诸位有更好的方案，也可以拿出来，我们比较比较，互相学习。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反驳一句。

若是他们能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了。

王大人喉结滚动，半晌，缓缓躬身：“下官，佩服。”

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下官，佩服。”

“既然如此，那我便上报摄政王。”

苏清禾眸光微转，面色沉了下来：“诸位，谨记本分，军需监不养闲人。”

一番话，说的众人冷汗直流。

全都面露惶恐之色：“是，是是……”

公务繁杂，待苏清禾处理完手上上的事，太阳已经落了山。

她揉着酸疼的脖子往外走，穿过长廊时，脚步一滞。

多日不见的萧景渊，竟然出现在这里。

男人一身墨色官袍，腰束银带，身形挺拔冷硬。

眉眼间褪去往日偏执戾气，多了几分官场上的沉稳。

宝珠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嘀咕：“真是倒霉，怎么在这儿遇见侯爷了。”

苏清禾却不以为意：“反正没了关系，他爱在哪儿便在哪儿，跟咱们没有关系。”

她目不斜视，与萧景渊擦身而过。

下一秒，却被他叫住了：“苏副使。”

苏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他。

萧景渊面上带着淡笑，对她拱了拱手：“从今往后，我便是军器司主事，还请苏副使多多指点。”

自苏清禾离开后，他吃不下睡不着。

每日浑浑噩噩。

柳家为他多方奔波，才说服圣上，为他谋来了军器司主事一职。

当萧景渊知道以后，欣喜若狂。

这一职不算顶尖重官，却手握实权，常年要与军需监对接公务。

从今往后，萧景渊便是苏清禾公务上，最频繁、最固定的对接人。

往后朝堂相见不必避嫌，公事往来，名正言顺。

苏清禾看着他眼里的灼热，轻轻哦了一声。

“恭喜啊。”

“同喜。”

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冷漠，可对于萧景渊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看见她，他就满足了。

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萧景渊上前一步，问她，“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苏清禾就笑了：“当然好，特别好，再也不用勾心斗角，看人脸色，每天我快活的不得了，萧侯为何这么问，难道你过的不好？”

萧景渊的拳头缓缓攥起，他当然不好。

吃不下，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清禾的身影。

每每想到她失望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打死自己。

有好几次他都要控制不住去找她。

可看着苏宅紧闭的大门，他又没了上前的勇气。

短短半个月，他暴瘦十几斤。

脸颊，都凹陷进去。

实在无法睡着的时候，就用酒麻痹自己。

直到他听到谋得了军器司一职，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我，很好。”

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萧景渊这才发现，喉咙酸涩的厉害。

他做不到像苏清禾那般洒脱。

只要能够见到她，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对着苏清禾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

宝珠一脸惊恐，嘴里啧啧有声。

“简直是阴魂不散啊，怎么哪儿都有他，当初对小姐百般挑剔，如今深情给谁看？”

连一个婢女，都瞧不上萧景渊的行事作风。

苏清禾更加不屑不顾：“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