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芝芝在线讨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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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芝芝在线讨债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都愣住了。

在乡下，断亲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几代人里也出不了一例。

按规矩，族老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劝一劝的。

可今天，几位族老互相看了看，想着沈铁柱一家干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儿，嘴唇动了动，愣是半句劝和的话都说不出来。

摊上这种要命的爹娘，不断亲，难道留着他们下次把大房全家都卖了吗？

里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招了招手：“去，回我屋里把笔墨纸砚拿来。”

沈老太一听真要断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既然撕破脸了，绝对不能便宜了大房！

她上前了两步，叉着腰喊道：“断就断！谁稀罕你们这群病痨鬼！可是想断亲没那么容易！”

“老娘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这么大，这些年的米粮不能白吃！”

“你要断亲，必须赔我们一百两银子的生恩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秀云的暴脾气再也压抑不住了，她猛地挣开二哥的手，几步冲到马氏跟前。

她双眼通红，指着马氏的鼻子，声音犹如炸雷般在院子里响起：

“你还有脸提养育之恩？！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养了谁！”

“自从我林秀云嫁进这个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家里几亩田的地全是我一个人在翻！我一个人干了你们家三个壮劳力的活！”

“青山更是天天顶着寒风去镇上扛大包、做苦力！赚来的每一个铜板全被你搜刮得干干净净！”

“我们大房就像两头老黄牛，死死地拖着你们这一大家子吸血的蛀虫！”

“青山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就你们这群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废物，也有脸说养了青山？！你们的心不仅是偏的，根本就是黑的！”

林秀云字字泣血，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沈青海和沈青河被嫂子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成废物、蛀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秀云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实情。

周围的村民看着林秀云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影，不少妇人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大房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全村人可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着场面彻底一边倒，芝芝这个时候从林秀云身后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伸手指向石桌上那盆炖得烂糊的肉。

“里正爷爷！”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他们不仅要把剩下的野猪肉和野猪皮还给我们，我还数过了，他们刚才偷偷吃掉了一整只野猪腿呢！”

芝芝皱着小鼻子，满脸嫌弃地大声宣布：“那是我和娘亲辛辛苦苦在山上打的肉肉，我才不想给害哥哥和爹爹的坏人吃！他们必须把吃掉的肉钱赔给我们！”

说到这里，小团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有理有据地清算：“还有！我们早就分家了，爷爷还偷偷卖哥哥们，他必须把这钱还给我们家，还得给哥哥们补偿！”

稚嫩的童音条理清晰，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

马氏一听要掏钱，简直像是在挖她的心肝，尖叫起来：“放屁！肉进了肚子就是我们的！什么银子，我们没见过！”

“由不得你们不给！”

里正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沈铁柱，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钱你不赔也得赔！”

“你们做出这等卖孙偷窃、伤风败俗的恶事，要是连这理所应当的条件都不答应，我现在就开祠堂！直接把你们一家子从族谱上划去，全部赶出清水村！”

里正这番话彻底击中了沈家人的死穴。

村民们更是十分配合地举起了手里的锄头和扁担，齐声高呼。

“赶出去！把他们赶出村子！”

“咱们村绝对不能留这种会偷孩子卖钱的祸害！今天卖亲孙子，明天谁知道会不会趁我们下地，把咱们的孩子拐去卖了！坚决不能留！”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大家看着沈家人的眼神不再仅仅是鄙夷，而是带着防备和深深的敌意。

沈铁柱看着眼前愤怒的村民和态度坚决的里正，浑身如坠冰窟。

要是被赶出村子，没了田地和房子，他们一家老小去哪里活命？只能沦为流民！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沈铁柱不得已只能妥协，转头冲着还在发愣的马氏怒吼，“还不快去把钱拿出来！”

马氏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不多时，捧着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数出二十两银锭子，又抠抠搜搜地摸出几块碎银，当做那一整个野猪腿的赔偿，满脸肉痛地递了过去。

林二虎一把夺过银子，塞进妹妹手里，然后大步走进西厢房，把剩下的半扇野猪肉和野猪皮扛在了肩膀上。

里正让人写好了断亲书，沈青山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印。

沈铁柱哆嗦着手也画了押，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沈青山是死是活，都与沈家老宅毫无关系。

就在一家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芝芝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掌心向上，直愣愣地怼在马氏跟前。

“还有呢！”小丫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讨债，“你们撬坏了我们家厨房的锁，那锁可是花钱买的，还钱！”

马氏本就因为大出血而痛得无法呼吸，此刻看着这个连膝盖都没到的小丫头竟然还敢管她要钱，一句“赔钱货”已经到了嘴边，眼看着就要骂出口。

可她余光瞥见旁边林二虎手里那根粗壮的扁担，以及周围村民们那想要吃人的眼神，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

她哆嗦着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几枚铜板，“啪”地一下拍在芝芝的手心里。

这几枚铜板掏出来，马氏的心都碎了，简直气得想吐血。

那二十两银子加上家底，原本是攒够了准备下个月去镇上给金宝交束脩的！

现在全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芝芝满意地将铜板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拍了拍手：“这还差不多。”

事情终于了结，里正挥了挥手，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沈青山一家带着肉和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的院门。

原本喧闹的沈家院子，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马氏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和干瘪的钱袋，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作孽啊！我不活啦！这日子没法过啦！”

沈铁柱铁青着脸，快步走到门边，做贼一样把两扇破损的木门死死关上。

他转过身，眼神凶狠，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嚎什么嚎！闭嘴！”

他看着两个儿子和坐在地上的婆娘，恶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他们真以为签了断亲书拿了钱这事儿就算完了？做梦！”

“老子明天就进城！去找县太爷！”沈铁柱的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这可是县太爷吩咐我们办的事，现在事情办砸了，钱也没了。”

“让县太爷不如意，他绝对不会轻饶了沈青山！”

“对对对！”沈青海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县太爷那可是官老爷！弄死沈青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到时候我们要让他们跪在地上求我们！”

一家人聚在昏暗的院子里，恶毒地盘算着借刀杀人的计划。

只是，这沈家人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眼界到底只是在这巴掌大的天空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那位县太爷，此刻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