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京韩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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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京韩家

军纪委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周。

赵文瑛被带走后的第七天，陈欢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是军纪委直接送来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陈欢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

赵文瑛供出了一个人。

不是白家，不是穆家，也不是叶家残余。

是一个陈欢从未听过，却在审讯记录里反复出现三次的名字——韩仲山。

文件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六十出头，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但那双眼睛让陈欢想起了秦伯庸——同样的深沉，同样的不可测度。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韩仲山，天京韩家现任家主，六年前江天也案真正出谋划策之人。秦伯庸的把柄录中未记载此人，因秦伯庸本人也不知此人存在。”

陈欢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秦伯庸不知道的人，把柄录里没记载的人。

六年前那场谋杀的真正策划者，不是秦伯庸，不是穆青松，而是一个从未浮出水面的影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将如雪推门进来。

她刚从军纪委那边回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陈欢认识她这么久，很少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韩仲山的资料查到了。”

将如雪把文件放在桌上：“很少，少得不正常。”

陈欢翻开文件。

档案只有寥寥三页。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六十三岁，天京韩家家主。

第二页是家族概况——韩家在天京不算顶级豪门，产业规模不及叶家的十分之一，人脉网络远不如白家深厚。

第三页是赵文瑛的供词摘录，只有短短一段话。

“韩仲山从不直接下达命令，他只在关键节点上点拨一两句——‘江天也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个威胁’，‘叶家和白家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将雪晴如果能被调离西南军区，很多事就好办了’。”

“他把所有的牌摆在桌上，让别人替他去打，六年来，所有参与江天也案的人——秦伯庸、叶镇山、白鹤鸣、穆青松——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韩仲山才是那个最初摆牌的人。”

陈欢合上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六年来从未暴露的人。

一个连秦伯庸都被蒙在鼓里的人。

一个只靠点拨几句话，就让天京所有顶级家族替他当刀使的人。

“他现在在哪？”

“战略研究所。”

将如雪说道：“他在那里有一个终身研究员的职位，每周去两次，其余时间待在韩家老宅。”

“他的家族产业呢？”

“几乎没有，韩家名下只有一家小型智库咨询公司和一家古籍书店，年收入不到五百万，书店基本不盈利。”

将如雪顿了顿：“但赵文瑛供出了一件事——过去十年，她通过后勤部的军费采购渠道，向韩仲山指定的七家空壳公司输送了至少六十亿资金，这些钱全部以‘战略研究经费’的名义划拨，实际上是韩仲山用来收买天京各大家族关键人物的活动经费。”

六十亿。

十年。

一个表面上连产业都没有的家族，暗中操控着天京权力网络的资金流。

这样的人，比秦伯庸更危险。

秦伯庸是靠把柄控制人，韩仲山是靠利益捆绑人。

把柄会过时，会失效，会被反噬。

但利益不会——只要他手里还握着钱，就有人替他卖命。

“赵文瑛还说了什么？”

“她说韩仲山最近找过她。”

将如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你端掉零号基地、活捉穆青松的第二天。”

“韩仲山让她加快推动撤销特殊任务处的议程，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江天也的债已经还完了，但他弟弟的债才刚刚开始’。”

陈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将如雪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灰网刚传回来的，韩仲山最近三个月，和境外某势力有过至少十二次加密通讯，通讯内容无法破译，但灰网追踪到了信号接收方的位置——欧洲，具体坐标指向一个被称为‘暗网议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军部档案里有记载，危险等级：SSS级。”

陈欢拿起那张纸。

暗网议会。

当年龙王特战队在欧洲执行任务时，曾和这个组织交过一次手。

结果是三死七伤，老龙王亲自带队才勉强把人撤回来。

此后军部将暗网议会列为最高威胁等级，严禁任何一线部队单独与之交锋。

现在，这个组织和韩仲山有了联系。

窗外的大雪又下起来了，比前几天更密更急。

陈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笼罩在雪幕中的天京城。

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埋着秘密，而他刚刚挖出了最深的那一个。

“明天我去见韩仲山。”

韩家老宅在天京南郊，是一座建于民国时期的青砖院落。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求是书屋”四个字。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枝上压满了积雪。

陈欢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老人正站在槐树下扫雪。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扫帚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纹路，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陈处长。”

老人停下扫帚，转过身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式的黑框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像极了一个在自家院子里偶遇邻居的退休教授：“久仰大名，没想到比照片上年轻这么多。”

韩仲山。

和军纪委档案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但本人看起来更加平和，更加无害。

他把扫帚靠在槐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进正厅。

正厅里陈设简单得近乎朴素——一张红木茶桌，四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行书，写着“淡泊明志”四个字。

“坐。”

韩仲山在茶桌前坐下，拿起紫砂壶给陈欢沏了一杯茶：“今年的龙井，朋友从杭州寄来的，尝尝。”

陈欢没有碰那杯茶。

目光扫过正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监控，没有武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这座院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韩仲山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我知道你会来，赵文瑛被捕的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下一个轮到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应该前天刚从境外回来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你知道赵文瑛会败露？”

“当然知道。”

韩仲山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老于世故的通透：“她太急了，三百亿军费配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值得一个聪明人冒点风险，但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命。”

“她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会死，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那你犯过什么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