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操盘手(1 / 1)

第九十七章 操盘手

陈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将雪晴也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份资料是真的。”

她轻声道：“三十年前，我确实下令轰炸了那个村庄。十二个平民，三个孩子……这件事压在我心里三十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看到那片废墟，我一直以为这件事会跟我一起进坟墓，没想到……”

“将夫人。”

陈欢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今天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跪下给他们道歉，那份资料该曝光还是会曝光，他们不会因为你的道歉就放过你。”

“我知道。”

“所以与其跪着被人捅一刀，不如站着先把他们揍一顿。至少出口恶气，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电梯门打开，天京秋日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将雪晴走出电梯，抬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陈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藏了三十年，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转过身，看着陈欢，目光前所未有的坦然。

与此同时，白景山被手下从会议室里扶了出来。

他的眼眶已经肿成了一个紫黑色的球，左眼完全睁不开，只能靠右眼勉强视物。

叶鹤松更惨，鼻梁骨折，手指被踩断两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咒骂。

“曝光！明天就曝光！”

叶鹤松躺在担架上，用漏风的嗓音嘶吼道：“把那份资料复印一万份！全天京的媒体人手一份！我要让将雪晴身败名裂！我要让陈欢跪下来求我！”

白景山捂着眼睛，声音比叶鹤松更阴沉：“光曝光还不够。去联系鬼面，告诉他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陈欢今天敢动手，明天就敢直接上门杀人。咱们这些家族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

他顿了顿，用那只还能视物的右眼看着救护车顶惨白的灯光，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一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第二天清晨，天京的报摊上多了一份特殊的增刊。

白纸黑字清晰的写着：“三十年前战争罪行曝光：西南军区前指挥官下令轰炸平民村庄，十二名无辜平民惨死，三名儿童尸骨无存”。标题下面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废墟、残骸、模糊的尸体，每一帧都触目惊心。

报道占据了整整四个版面。第一版是事件概述，第二版是将雪晴的详细履历和当年军部内部调查报告的扫描件，第三版是所谓的“幸存者证言”，第四版是评论文章——标题是《战犯之女仍在军部任职，军纪何在？》

同一时间，天京所有的电视台、新闻网站、社交媒体全部被这条消息刷屏。

每一个频道的早间新闻都在播放这条报道，每一个评论员都在用最激烈的言辞抨击将雪晴，每一个自媒体账号都在转发那份被精心剪辑过的“真相”。

叶家和白家投入了全部的渠道资源。

叶家虽然垮了，但几十年来经营的媒体关系还在。

白家更是把多年来笼络的所有媒体人脉全部动用起来，不惜砸下重金，也要把这件事炒成天京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先开口，谁的声音大，谁能把舆论的洪流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将家老宅大门外，从凌晨五点开始就围满了记者。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记者们举着话筒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将雪晴的名字，要求她出来面对公众，给出解释。

上午九点，军部的车停在了将家老宅门口。

三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将，面容严肃，肩上的将星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记者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三个军官的背影。

将雪晴亲自开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肩上的肩章擦得锃亮。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请进。”

中将没有进门。

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将雪晴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根据军部的决定，将雪晴通知，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请交出你的军官证和配枪。”

将雪晴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上盖着军纪委的红章，措辞严厉而冰冷。她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和配枪，双手交到中将手里，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我接受组织的调查。”

院门口的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在将雪晴脸上炸开一片惨白的光。

她没有遮挡，没有躲闪，就这么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任由那些镜头对准她的脸。

将如雪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她在龙王特战队总部的走廊里被两名军纪委的人拦住了。

为首的女军官面无表情地宣读了停职决定，然后将如雪默默摘下肩上的少校肩章，交出配枪和证件。整个过程和她母亲如出一辙——平稳、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廊两侧站满了龙王特战队的队员。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因为这是军纪，是每一个穿军装的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将如雪把肩章放在女军官手里，转身走向更衣室。

她需要换下这身穿了多年的军装，然后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出这扇大门。

经过陈欢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轻声说道：“等我。”

陈欢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电梯，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楚红鱼的号码。

“楚小姐，帮我查一件事。”

“不用查了。”

楚红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我已经查清楚了。叶家和白家动用了全部的媒体资源，再加上狱火组织在天京以外的地方也在推波助澜，我这边监测到的舆情数据显示，六个小时之内关于将家的负面报道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条，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几千条的速度增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欢，这不只是舆论战。有人在背后操盘，手法极其专业。先是放出核心爆料吸引眼球，然后用大量的衍生话题分散注意力，最后用情感渲染把将雪晴母女塑造成十恶不赦的罪人。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时间节点上，这不是叶家和白家那帮人能策划出来的，真正的操盘手在暗处。”

陈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沈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