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家倒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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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秦家倒戈

秦牧之的电话打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董家就收到了消息。

董南陵坐在紫气山庄的茶室里，面前摆着那部专门用来和秦家联络的加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牧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事不可为，好自为之。”

董南陵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董承泽和董承业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家，撤了。”

董南陵放下手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撤了？什么叫撤了？”董承业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他们收了咱们一半的产业，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坐下。”

董南陵淡淡说了两个字，董承业咬着牙坐了回去。老爷子转头看向董承泽：“少羽呢？”

“在……在外面办事。”董承泽的语气有些闪烁。

“办什么事？”

“他……他说要去找柳梦若母女。”

董南陵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谁让他去的？！”

“他自己去的。他说秦家靠不住，咱们得自己动手。只要把柳梦若母女控制住，陈欢就不敢轻举妄动……”

“啪！”

董南陵一巴掌扇在董承泽脸上，力气大得让这个五十岁的男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糊涂！”

董南陵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秦家为什么撤？不是因为钱给得不够，是因为他们怕了！陈欢能让他们怕，你以为凭少羽那几个三脚猫的保镖就能成事？他是去送死！”

他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拨董少羽的号码。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董南陵缓缓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备车，我要去见陈欢。”

董承泽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您要亲自去见那个姓陈的？咱们董家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什么？”董南陵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从你儿子不听我的话开始，从你觉得董家还能翻盘开始，从我们选择跟那个天京的人合作开始。”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那个曾经在天海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此刻的背影看起来又瘦又小，像一个普通的七旬老者。

“我去求他，求他放少羽一条命。”

与此同时，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正在进行。

董少羽带了十五个人，全是董家私卫队的精锐。

退伍特种兵、地下拳手、甚至有从东南亚雇来的雇佣兵。他以为这些人足够把柳梦若母女从医院里绑出来，然后他就能用这对孤儿寡母的命，逼陈欢跪在他面前。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将如雪一个人，一把短刀，在停车场里解决掉了十四个。那些董少羽花重金请来的精锐，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不是被打晕就是被打断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泥地上，痛苦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个保镖护着董少羽缩在停车场的角落里，手里的枪指着将如雪，但枪口在剧烈颤抖。

“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将如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董少羽走去。

“砰！”

枪响了，但子弹打中的不是将如雪，而是天花板上的灯管。

那个保镖的右手手腕被将如雪一刀背敲碎了，枪掉在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颈挨了一记手刀，软软地倒了下去。

停车场里只剩下董少羽和将如雪两个人。

“你……你别过来……”董少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那个被陈欢扇出来的巴掌印早已消了，但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比巴掌更深的恐惧：“我是董家的少爷，你不能动我……”

将如雪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陈欢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上次他扇你巴掌的时候说过——以后对待你，他会用敌人的方式。”

董少羽的脸色瞬间惨白。

将如雪收起短刀，转身走向电梯口，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他在楼上病房等你。你可以选择跑，但你手下这十五个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你能跑多远？”

董少羽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恐惧——一种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电梯门打开，陈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军刺，不紧不慢地削着一颗苹果，削得很快，果皮薄而均匀，一刀都没断。

他走到董少羽面前，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脸上挂着那种让董少羽做了无数次噩梦的笑容。

“吃个苹果，压压惊。”

董少羽看着那个削得完美无瑕的苹果，又看了看陈欢手里那把还沾着苹果汁的军刺，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声音：“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陈欢收起笑容，语气平静而冰冷：“你带着十五个人来绑架我的嫂子和侄女，现在问我想怎么样？”

他弯下腰，凑到董少羽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庆幸，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将如雪。如果是我的话，你带来的这十五个人，现在已经不是躺在地上喘气，而是躺在太平间里排队了。”

董少羽的裤子湿了。

一股骚臭味在停车场里弥漫开来。

“回去告诉你爷爷，就说我在楼上等他，他不是要见我吗？我给他这个机会。”

陈欢直起身，拍了拍董少羽僵硬的脸颊，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董少羽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被陈欢身上那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气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青青的病房外面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武警。里面，柳梦若抱着女儿坐在床上，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

看到门开了，她下意识地把青青抱得更紧。随即看清了来人是谁，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大嫂，没事了。”

陈欢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绒玩具递给青青。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做工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柳梦若看着那只布老虎，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只布老虎——六年前，江天也亲手给青青缝的。

当时他还笑着说自己一个粗人，拿针线比拿刀还费劲，缝得难看了点，让青青别嫌弃。

“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齐家。”陈欢说道：“齐家当年瓜分江家产业的时候，把大哥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这只布老虎一直放在齐辰宇的收藏室里，当战利品挂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柳梦若看到他的指节泛白了。

“大嫂，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那些害死大哥的人，不管是天海的还是天京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梦若没有哭，只是把那只布老虎放在青青枕边。青青虽然虚弱得说不出话，但看到布老虎的那一刻，那双无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布老虎的头。

“陈欢，那个人来了。”

将如雪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陈欢点点头，站起身，他将青青的被子拢紧，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董南陵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身后只跟着一个董承泽。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董家老爷子，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老人，背微微佝偻着，满脸褶皱。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

陈欢率先开口：“董老爷子，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董南陵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个动作让身后的董承泽瞪大了眼睛，他想伸手去扶父亲，却被董南陵一拐杖打开了。

“陈先生，老朽来向你认罪。当年江天也的事，我董家参与了，侵吞的资产，我董家如数奉还。该坐的牢，我去坐。该赔的命……”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来赔。”

“爸！”

董承泽失声喊道。

“闭嘴！”

董南陵低喝一声，重新转向陈欢，声音沙哑而坚定：“陈先生，我只有一个请求。少羽年纪还小，不懂事。今天的事是他自作主张，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陈欢看着眼前这个弯腰鞠躬的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冰冷：“董老爷子，你觉得一个人快死了，忏悔几句，就能抵消他一辈子造的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