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核心账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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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核心账目

暴雨在天亮前停歇。

陈欢和将如雪走出废弃纺织厂时，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那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捷达的引擎发出沙哑的轰鸣声。将如雪站在车窗外，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你是认真的？”

将如雪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忽然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来。

“那好，我跟你一起。”

陈欢正要说什么，坐在后座的冉钰怯生生地探过头来：“这位是……”

“我是他搭档。”将如雪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冷淡得像在汇报任务。

冉钰的目光在将如雪和陈欢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识趣地闭上了嘴。她是电视台主持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这个女人身上那种冷冽的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你一眼就像被刀子剐了一下。

捷达驶离纺织厂，在泥泞的乡道上颠簸了半个小时，终于开上了回城的柏油路。陈欢一路无话，将如雪也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噪音和轮胎碾压积水的声响。

冉钰抱着湿透的外套缩在后座，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都被前面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给噎了回去。

直到车子在天海电视台职工宿舍楼下停稳，冉钰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陈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袋，抽出黑名册翻了翻，找到其中一页，递给她看。

“你的主人在不在这个名单上？”

冉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孙青，天海娱乐部一把手，参与瓜分江家旗下两家传媒公司。

“他就是你的主人？”陈欢问道。

冉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把她当成金丝雀养了两年的男人，居然是杀害陈欢大哥的凶手之一。

从一开始，她就被当成了一枚棋子。

“我……我不知道……”冉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从他的保险柜里偷出这本册子……我没来得及看里面的内容……”

陈欢收回册子，语气平静得出奇：“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愿意停车带你？因为你在偷这本册子的时候，其实已经救了我大哥的命——至少是替他守住了一份清白。”

冉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陈欢那句话的意思——你救了我大哥的命。

是啊，如果这份名单永远被锁在保险柜里，那些人的罪行就永远不会被揭露。江天也的死，就永远是糊里糊涂的冤案。

而她把这份名单偷了出来，就等于为江天也撬开了一道重见天日的缝隙。

虽然渺小，但足够致命。

“你打算怎么做？”冉钰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播音员特有的清晰和坚定：“这份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是天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光凭一本偷来的册子，很难扳倒他们。”

陈欢收起册子，推开车门。

“你先回去休息。这两天电视台要是有人找你谈话，就说身体不舒服，请个病假。”

冉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欢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下车走了几步，忽然又跑回来，把一个东西塞进陈欢手里。

是一枚U盘。

“这不是刚才在纺织厂捡到的那个。”陈欢看着她。

“这个才是。”冉钰说：“那枚是我从孙青办公室里偷出来的，里面是一些账目和转账记录。他说是和董家合作的一些细节，我一直没机会给你。刚才在车里，我趁你不注意放进了你的口袋。”

陈欢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刚才不说？”

冉钰苦笑：“因为我怕你看了U盘里的内容，会觉得我也是董家的人。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那个背影在晨曦中显得又瘦又小，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陈欢目送她消失在楼道里，才回到车上。

将如雪拿过他手里的U盘，插进车载电脑。屏幕亮起，一串串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破译密码、解除防火墙、提取文件，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事。

一分钟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份份账目记录、转账凭证、合同扫描件。每一条记录都对应着一个人名，对应一个日期，对应一笔数额。

日期集中在江天也死后的三个月内，数额从几百万到几个亿不等。而收款方的名字，涵盖了天海大半的上层权贵。所有账目最终都汇总到同一个账户名下。

董家。

“这些钱，全都是从江家的产业里抽出来的。”将如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她极少表露的情绪——愤怒：“你大哥死后，这些人以各种名义侵吞了江家的资产，再以投资、转让、分成的形式，把钱洗进了董家的口袋。”

陈欢盯着屏幕，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六年前他大哥白手起家攒下的基业，被这群人像分蛋糕一样瓜分得干干净净。六年后这些数字像一把把刀，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疼啊。

但更多的是冷。

那种深入骨髓的冷，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查这个账户现在的状态。”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将如雪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系统的查询结果。账户状态：冻结。冻结时间：六年前。冻结原因：账户所有人死亡，待合法继承人认领。

陈欢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这群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将如雪侧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们以为把江家的钱全部转进大哥名下账户再冻结起来，就没人能查到资金流向。”陈欢指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但做假账这种事，越精细越容易有破绽。每一笔转入转出，银行系统都会有记录。六年前他们也许能瞒天过海，但现在不同了。”

“哪里不同？”

陈欢拔出U盘，发动车子。

“现在有你了。”

将如雪沉默了片刻，忽然把头转向窗外。晨光照在她冰冷的侧脸上，反射出一道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弧度。

“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这不是拍马屁，这是事实。”陈欢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你是龙王特战队里最好的情报分析员。六年前的银行数据，放在别人手里只是一堆废纸。放在你手里，就是一把刀。”

将如雪没有接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像是在补觉。但陈欢知道她没睡——她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她在思考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陈欢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乔英茹。

“喂？”

“小欢，你现在在哪？”乔英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车辆引擎声。

“刚办完点事，正往回赶。怎么了？”

“出事了。”乔英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诗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