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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落了胎
去往大夫人院中的路上，胡鱼想了很多。
心下安定了许多，只是到底不知道大夫人为何要见自己，总是有几分不安。
她是家生子，胡家一大家子人的卖身契若是预料不错的话，应当都在大夫人手中。
生死捏在旁人手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的通房，且不说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无，就算是运气好，被抬了个妾室。
那也没有资格见大夫人的道理。
胡鱼脑中乱糟糟的想着，不多时就到了大夫人的院子门口。
悦榕回头看她，胡鱼吸了一口气，始终让脑子保持清醒，这才跟着往屋子里去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褐色袄子的嬷嬷，见了两人不苟言笑，只说，“快进去吧，别让大夫人等久了。”
悦榕赶紧应是。
又打了帘子让胡鱼先走。
屋内炭火足足放了三盆，一冷一热猛的交替，胡鱼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又在炭盆面前散去了周身的寒气，这才上前请安。
这地方她很熟悉，不是第一回来了。
只是这回来，比之前我没一回，心情都更加沉重一些。
她走到大夫人下首，表情恭敬地行礼问安，“奴婢胡鱼，见过大夫人。”
通房，也是奴婢。
上首的大夫人并没有立刻叫起，自打胡鱼入了屋子后，她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落在对方身上。
只暗暗地打量着这个小丫头。
一些日子没瞧见，这丫头模样倒是养的好了些，瞧人的时候不似从前那般畏首畏尾，眼神清亮。
特别是那身段儿，仪态，全然不该是一个丫鬟身上有的。
竟是比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也是分毫不差。
这如何能不让大夫人诧异呢。
又瞧她姿容娇俏，笑起来憨甜可掬，往日稍显瘦弱的身子，如今也养多了几分肉。
这几分肉不多不少。
都长在该长的位置，至于不该长的，那腰肢竟像是杨柳一般粗细。
让人只觉得不堪一握。
大夫人没忍住，把脑海中自己曾预备给海云廷当通房的丫鬟都对比了一番，竟惊觉没有一个能跟眼前人相对比。
又细细思量那些小姐们，即便心里不想承认。
也内心深处自觉胡鱼说不得....
还要更好些。
“好些日子不见，你倒是生得更好了。”大夫人不冷不淡的出声。
胡鱼微微抬头，低垂着的睫毛遮住她的思绪，恭敬回答，“托了大夫人和四爷的福，二位主子待奴婢极好。”
瞧见她那张俏生生的脸，大夫人想起胡大来。
....
那般容貌不佳的憨人，竟能生出如此人物来。
应当是像了娘？只是大夫人素来对这些下人不如何上心，竟是想不起，这胡鱼的娘，究竟是何模样来。
左右，应当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娘子。
不然，也不能生出胡鱼来。
她定了定心神，面上不显分毫，只问，“听闻你这些日子都歇在四爷屋内，可是伺候的好。”
胡鱼没撒谎，认真回话，“回大夫人，这些日子奴婢不方便，还并未伺候过四爷。”
这下轮到大夫人愣住了。
她听下人都说，这些日子胡鱼极其得宠，云廷在府内时，基本都宿在他屋内。
竟是没伺候过？
旋即又问，“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闹的府内人仰马翻。”
胡鱼细细思量，便觉大夫人未必不知道这些事。
思来想去，她如今来问话，难道是....因为余家。
她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心下思考结束后，只顺着大夫人的话往下说。
“你的意思是，你被带到了余家，那余瑶并未为难你。”
听完这些来龙去脉，大夫人如此问。
一双往日沉着冷静的眼睛，这一刻仿佛锐利的剑，看向胡鱼的眼神，更是没了丝毫和蔼。
胡鱼惊觉，认真答，“余小姐并未对我做什么。”
大夫人挑眉，“哦？既她没对你做什么，云廷为何拿了她的丫鬟，又把人送往府衙听候发落。”
她心里暗骂大夫人这是不想因自己和余家交恶。
不光不想交恶，更不想自己儿子担上一个冒失鲁莽的名头。
她深吸一口气，坦然答，“那丫头擅专，打着主子的名号想要伤我，还好四爷及时赶到，余姑娘也心有余悸。”
这话落下，满屋寂静。
揣度着，她再度开口，“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四爷也是不满余家奴婢所为，自觉伤了脸面，才肯为奴婢做主。”
这话说完，她瞧见大夫人长舒一口气。
面容上的紧张不满也稍又减少，便知自己思考的方向是对的。
大夫人不光是针对余家的事，更重要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通房。
“这件事你到底也委屈了，回头让厨房给你做些滋补的东西，养一养身子。”大夫人如此说。
只要云廷不是对这丫鬟动了心，引了情，那就什么都好说。
况且依照海云廷的性子，扫了他的面子，他当真会做出这些事儿来也不奇怪。
自己怎会想岔了，当真以为他是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通房出头，而得罪了余家，惹了余瑶生气。
她思忖了片刻，还没等说话，便听到一个嬷嬷脚步匆匆往屋内来。
大夫人当即沉了脸，身旁伺候的嬷嬷几步站出来呵斥，“没规矩的东西，大夫人在这里，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这般忘了规矩。”
那嬷嬷“扑通”一声在屋内跪下。
这倒是把胡鱼给惊了一下，心中想着定然是出了大事。
只见那嬷嬷脸色难看，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
“回，回大夫人....二房，二房屋子里，玉儿姑娘，玉儿.....姑娘见了红。”
“还当怎么了，不就是见了红！”嬷嬷怒目而视，“一个通房罢了。”
嬷嬷又磕头，又说，“不光见了红，那成型孩子落了胎，这会玉儿姑娘腹下的血止不住，还求大夫人拿主意。”
这下就连胡鱼脸色都大变。
这胎儿成型了自然不容易掉落，真要掉落，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身下流血不止，这问题就大了。
大夫人面上蹙眉，重重一拍椅子扶手，“怎会如此！玉儿腹中怀的这一胎，孩子可都六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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