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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桩陈年旧事
许嬷嬷抬眸，有些疑惑。
“我娘临走前，还嘀嘀咕咕念叨，说要去看看，看看她身子好没好。”她语气一顿，带了些许笑意，“她想来从未怪过你的。”
许嬷嬷眼圈一红，低头掩饰。
“嬷嬷心中若是愧疚，倒也不必如此。我娘自己做的选择，想来您在她心中是极其重要的，为了心中重要之人做的事，若是重来一次，我想我娘依然会这么做。”
这话半真半假。
死人已逝，活人还要活着。
许嬷嬷没压抑住，嘴里溢出一丝哽咽，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跟她一同入府，相伴八年春秋，情同姐妹。她走了，我再无亲人。”
满是皱纹的眼角，划过一滴浑浊的泪。
要不说，许嬷嬷到底是经年老人呢，养气的功夫到底不是年轻人能学的。
她很快缓了过来。
语调平稳地问，“你和四爷成事了吗。”
胡鱼欲哭无泪，怎话题突然拐到了这里？
不都说古人最是保守，这话倒是格外直白。
见她表情，没有立刻回答，许嬷嬷自动默认小姑娘害羞，年岁小，房中之事不好意思。
也就是，成事了。
她咳嗽一声，“莫不是.....四爷那体魄....吓到你了。”
胡鱼：...........
许嬷嬷越想越歪，初经人事的姑娘，对上四爷那等体魄，委实不容易。
被吓到了，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胡鱼没有娘亲教导，她忍不住多嘴，“这等体魄的男子，才好生孩子。那起子病恹恹的，你就只能守活寡。你娘没了，也怪我没想到这一茬，等回头我给你寻些东西来，你就知事了。
四爷身如猛虎，你娇弱些，也合该示示弱，哄着些。”
见她越说越离谱，胡鱼脸上露出些目瞪口呆来。
谁说古人封建保守的？
麻烦你站出来。
这等黄不溜秋的话，许嬷嬷说的面色不改，还什么生猛如虎...
她听得耳根子都在发烫。
“嬷嬷.....”
许嬷嬷也是头回跟人说这些，打断她，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讲，“等你再大些，就知道这样体魄的男人，求都求不来。”
胡鱼：......
虎狼之词！
许嬷嬷一脸正经地说着虎狼之词，胡鱼哭笑不得，但又不敢。
还待往下说，门口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倚着门口探头往里喊。
“胡鱼姑娘！”
是悦榕。
她怎么来了？
见了胡鱼，悦榕总算安了心，随后又满脸慌张说道：“胡鱼姑娘，你快跟奴婢走吧。四爷知道你擅自离了院子，这会儿在生气呢。”
胡鱼浑身紧绷。
“去....去哪里。”
“总之你先跟奴婢出府，四爷还在等你呢。”悦榕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柔婉。
一听要出去，胡鱼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但渐渐的，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虽离开了那个院子，但依然没有逃脱海云廷的掌控，他想让自己去，自己就不得不去。
看了看天色，她忍不住问，“都这个时间了，四爷让奴婢去何处。”
悦榕笑了笑，没有开口。
她立刻明白，这是问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丸子，还是说又想出了新的花样要折磨自己。
“姑娘，还请稍微梳洗一番，跟奴婢走吧。”悦榕见她发愣，急忙催促。
胡鱼无法，小声叹口气。
她能说不吗？
跟着悦榕又回了那个并没有带来开心回忆的院子，见她熟练的从柜子里，以及木匣子里拿出各类东西来，摆放了满满一桌子。
珠钗头环，倒是品类不少。
又翻找出之前一同做好的衣服，她看着柜子里的衣服，思忖间，手指从中挑出一件粉色的。
“姑娘肤白，穿粉色最是合适不过了。”
胡鱼扫了一眼那娇嫩的颜色，蹙了蹙眉。
也罢，妾室都爱用粉，更何况她连妾室都不如，也就顶天了是一通房。
穿粉就穿粉吧。
胡鱼依然坚持要自己穿衣，别说古代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很是繁琐。她来这儿两年多了，依然也不算熟稔。
好不容易等衣服穿上后，悦榕又亲自动手给她梳了一个发髻。
悦榕的手巧，三两下的，把她乌黑的墨发盘在了头上。
又拿起桌子上的珠钗簪子，斜斜没入她发间。发髻精美，上面佩戴了些珍珠簪子作为点缀。
倒是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添几分柔美。
悦榕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笑盈盈地。
“姑娘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胡鱼哪里有心思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是这一趟究竟要做什么。
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悦榕又拿起一些香粉脂子，在手上揉了揉，溶解了那些膏体，旋即就要往胡鱼脸上涂抹。
胡鱼心中不情愿，但还是阖眸任由她所为。
也不知道这些脂粉香膏涂抹在脸上五颜六色的，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出门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只日落西斜。
地上洒落了一层金色。
走在那层像是由金箔洒落的地面上，胡鱼心中惴惴不安。
悦榕跟在她身边，把她带出门后，两人一同上了一辆马车。
胡鱼始终安静，沉默地让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只是渐渐的，这马车行进的地方越来越偏，偏僻的让胡鱼本就不安的心头，更加不安起来。
莫不是，要把她找个荒芜偏僻的地方给随意卖了。
这般想着，她又觉得不对。
悦榕适时出声，“姑娘，到地方了。”
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四周，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火柱燃起，一大片空旷望不到尽头的地方，被用无数的木头桩子围起，中央燃烧着巨大的篝火，那火焰在其中跳跃起舞。
悦榕先一步跳下马，扭头伸手要扶。
谁料胡鱼径直绕过她，十分干脆地自己跳了下去。
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这样大的一片场地被圈禁起来，中央的篝火以及周围的火柱把已经微微发黑的天色映照得泛红。
周围明昼亮如白日。
这地方，倒是像一片马场。
正想着，她就听到几个人谈笑着往这里而来，阿虎几步上前，小声说道，“悦榕你怎这般慢，让四爷好等。”
悦榕低眉顺眼，眼神不时朝着那群人中的海四爷身上扫去。
脸上有几分羞赧窘迫，“奴婢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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