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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所谓“恩赐”
“人如何了，可还好。”
大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海云廷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话。
顺着门框，大夫人往屋内看了一眼，胡鱼盖着被子，脸色惨白，人还在昏睡中。
“失血过多，怕是要休养一阵子。”他按照大夫讲述的话，原封不动地说。
“这孩子，倒是个憨厚的。”大夫人笑了笑，“我府内有如此奴婢，为主冲锋陷阵，何愁国公府不兴。等她醒了，我还另外有赏赐呢。”
说了一会话，大夫人接下来还要处理旁的事，先行离开。
伺候胡鱼的丫鬟，一会看看床榻上的胡鱼，一会看看海云廷，脸色变了又变。
只海云廷似乎丝毫未曾察觉，只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眼神却片刻不离地看着胡鱼光洁的侧脸。
这木头桩子，倒是以前未曾发觉，竟长了一张芙蓉面。只可惜了这娇俏的脸，内里的芯子却是个愚钝的。
大夫人这边抓好了药，指挥着下面的人已经熬下，不一会就有丫鬟送来。
药汁热腾腾的，小丫鬟一个扶起胡鱼的后脖颈，一个拿起勺子喂药。
只可惜人此刻昏睡着，这药汁喂了一半，也洒了一半。
“喂个药都做不好，留着你们作甚！”
海云廷看着两个丫鬟笨拙的样子，冷声呵斥。
两个姑娘被吼得一个激灵，知道四爷是在意这躺着的小丫鬟，顿时做事认真多了。
胡鱼的手臂受了伤，如今是不好正经穿衣服的，以免妨碍了伤口。
大夫嘱咐伺候的人拿把剪子，把她袖口的下半截剪去，以免血肉跟衣服黏连，活受罪。
“咔嚓”。
伺候的丫鬟照做，小心翼翼地一剪刀下去，一条雪白的手臂露了出来。
肌肤细腻，皮肤光洁柔嫩，这般肤色倒是比寻常丫鬟，乃至于主子都要白上许多。眼下失血过多，加之胡鱼瘦弱，倒是白得有些透明之色。
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只是那伤口看起来着实不浅，想来即便好全，也要留疤了。
只是可惜了这好皮子。
小丫鬟一边剪，一边细细打量胡鱼的身段，乃至于那张昏睡中十分恬静的脸。
越看越心惊。
这般容貌，又躺在四爷屋子里，刚才....换衣服四爷也未曾避开，她本想，一个低贱的丫鬟罢了，身子看了也就看了。
只如今，渐渐品出不同寻常的味儿来。
这般容貌，日后未必一直都是个普通的丫鬟。
收起心思，悦榕上前屈膝行礼，小心开口，“这衣服剪坏了，且四爷屋内没有别的可换，可要奴婢们去找下人们拿些衣服过来...”
说完，忍不住小心打量四爷的脸色。
海云廷蹙眉，“花些银子，去找人买些回来。”
悦榕顿时心里了然，既然不要奴婢的衣服，那日后穿的便是那主子的衣服了。
这丫鬟，倒是运道好。
旋即默默收拾好一切东西，小心翼翼地迈了出去，又拉好了门。
此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海云廷的视线看过去，胡鱼床榻上方有一处小窗，半遮半掩，此刻下午有些许不算温暖的阳光招摇入内。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她脸上细细密密，泛着金色的绒毛。
以及，那略微饱满的唇瓣。
她不是当下时兴的长相，大眼睛，樱桃唇。嘴唇很饱满，饱满到让人莫名的想起那鲜嫩多汁的果肉。
只略微坐了坐，阿虎便回来，站在门口回话。
“四爷，人已经关起来了，其中有两个活口，一个嘴巴硬，不肯说。属下派人拔了他几颗牙，另外一个吓破了胆子。属下不敢擅专，还请四爷亲自审问。”
海云廷思忖片刻，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敲击桌面，“叩叩”声响起。
旋即起身，正要走出去屋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床榻那抹消瘦的身影，低声嘱咐了一句。
“差人来，小心伺候着。”
阿虎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今日的新鲜事多了去了，他眼下已经不吃惊了。
四爷是个喜欢干净的，喜欢得过了分，平日进出洒扫的人都要干干净净的，何时把一个满身鲜血，衣服上都是脏污的奴婢带回屋子过？
还让此人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只是主子就是主子，即便他深受信任。
他也从未多言一句。
海云廷和阿虎直朝着后面关押人的屋子而去。
许嬷嬷也心慌，胡鱼虽说也在茶水房当差，但今日之事，毕竟是她让胡鱼去的。想到她小小年纪受了如此多的罪。
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愧疚。
多方找人打听，又塞了银子，才总算得了只言片语。
“人已经无事。”
她才总算安了心。
拍着胸口坐下，“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连说了两遍。
再要多问，对方却是不肯多言了。
只是国公府规矩严格，许嬷嬷也未曾想多加为难对方，只能作罢。
胡鱼如今身子孱弱还要休养，胡大是花园内的管事，又是男丁，按照规矩不得入内宅。
许嬷嬷便做主去大夫人面前，代替胡鱼感谢了一番。
大夫人用茶盖撇着上面的浮沫，笑了笑，“那孩子是个好的，我很喜欢。”
听到夫人夸赞，许嬷嬷脸上高兴。
正待要说什么，便听到大夫人搁下茶碗，声音清脆。
“老四这回倒是让我意外，他素来不喜人入他屋子，那日胡鱼这丫头还满身是血。”她咂了口茶，“许是因为这丫头是个衷心为主的吧。”
许嬷嬷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幻，很快又恢复。
“胡鱼是家生子，生在国公府，长在国公府，为主子尽忠，是应当的。”
大夫人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我暂时还没想好如何赏她，你可知道，这丫头平日可有什么喜欢的。”
许嬷嬷想到胡鱼总在旁嘀嘀咕咕说起外头的事。
一有机会，就缠着外出采买的嬷嬷说话，心中对于胡鱼的想法，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
想起适才主子的话，她还是打算为胡鱼争取一二。
生平头一回，鼓起勇气道，“胡鱼这丫头是个性子散漫的，曾说想出去看看呢。”
大夫人挑眉，端着茶，有些意外。
“出去？出去有什么好的，她一个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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