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震惊的老孙头(1 / 1)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震惊的老孙头

他这辈子见过烧红的铁，熔化的铜，淬火的钢。

就是没见过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能在玻璃罩子里发出这样稳定的白光。

随后，老孙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用了三十年的打铁炉，炉膛里的焦炭正烧得通红，火苗一蹿一蹿的。

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三爷，这灯比我那炉子亮了十倍，还不冒烟。”

“以前打铁，到了晚上就得点油灯，那光还不如炉火亮，看个尺寸得凑到眼跟前。”

“有这灯照着，晚上也能干活了。”

贾琅走到灯前，看着那团稳定的白光。

玻璃罩子摸上去微微有些温热，不像油灯罩子那样烫手。

钨丝在真空里静静地发着光，没有一丝颤动。

“这盏灯先挂在定国公府的书房里。”

“黛玉晚上对账总是被油烟呛得眼睛疼，先让她用上。”

“你们接着测试，把灯一直点着，看钨丝能撑多久，隔几个时辰记录一次亮度变化。”

“如果灭了，就把灯泡拆开检查灯丝断口。”

第一盏电灯被装在黛玉的账房里。

老孙头亲自爬梯子装灯座，在房梁上走了线，把开关装在书桌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线路用瓷管套着，沿着墙缝走下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墙上多了一道装饰纹。

开关是个黄铜小扳手，往上一推就亮，往下一拉就灭。

黛玉坐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灯泡。

指尖碰到玻璃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灯是凉的。

以前摸油灯罩子，每次都被烫得缩手，有一次还烫出过水泡。

她把左手放在灯泡上停了好几个呼吸，确认不会烫了，才慢慢收回来。

贾琅推门进来时，她还站在灯下仰着头看。钨丝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怎么样?”

“你花了几个月时间，就是为了让我对账不熏眼睛?”

“对。顺便照亮整个京城。”

黛玉走到灯下，又仔细端详那团钨丝发出的光。

光很亮，但她的眼睛更亮。

贾琅靠在门框上，看她绕着灯座走了一圈，又伸手摸了一下灯泡确认温度，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把账册翻开。

灯光铺在纸面上，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这个灯以后能不能每家每户都有一盏?”

“能。”

“蒸汽机刚造出来的时候，只有琅琊阁后院那一台，现在全国到处都是。”

“发电机现在只有研究所里有，等技术成熟了，每个城镇都能建发电站。”

“到时候不光是灯，熨斗，风扇，还有现在想不到的东西，都能用电来驱动。”

随后，黛玉便开口问道。

“琅儿哥，你说你这东西铺展开要多久?”

贾琅想了想，随后开口说道：

“可能很久。”

“因为发电机这东西要量产，电线要铺。”

“不过我打算先让京城搞起来，随后别的地方得一步步来。”

“那就慢慢来。反正我等得起。”

“你答应的事，没有一件没做到。”

贾琅走到黛玉身后，帮她捏了捏肩膀。

黛玉把账册翻到下一页，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灯下继续对账。

琅琊阁在京城开了第一家“琅琊电灯行”。

就在贾氏银行总号隔壁。

铺面不大，门口没挂花里胡哨的招牌，只在玻璃橱窗里摆了一盏点亮的电灯，白天黑夜都亮着。

路过的人总要停下来看一看：大白天的点什么灯?

凑近了才发现，这灯没有火苗，没有烟，光还特别亮。

隔壁布庄的伙计跑到对街去看，看完回来说那灯罩子里面有一根头发丝细的东西在发光，也不知道是什么。

对街粮店的掌柜不信，自己跑去看，看完回来不说话，站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东西不烫手。”

首批顾客是京城几家王府和官署。

安装电灯需要配套的蒸汽发电机和线路，一套下来造价不菲。

光是那台发电机就要几百两银子，再加上铺设线路的人工和材料，装一间屋子得花掉一个小康之家好几年的积蓄。

但即便如此，订单还是排到了半年后。

因为这灯太亮了。

并且，这一盏电灯的亮度抵得上十几盏油灯，而且没有烟，没有味，也不用担心翻倒起火。

第一个来下单的是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的太妃在府里装上电灯后，当晚就让丫鬟们把所有油灯都收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她对管家说了一句：

“以前天黑就怕，现在不怕了。”

管家把这话传出去之后，又有好几家王府派人来下单。

最轰动的是奉天殿的亮灯。

新君让贾琅在奉天殿装了一圈电灯，共三十六盏，沿着殿内立柱和横梁走了一圈暗线。

亮灯那晚，满朝文武都被请来观礼。

新君亲自推上了总开关。

三十六盏灯同时亮起，整座大殿在夜色中忽然变得通明。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大殿里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殿外的广场上站满了人，有人仰着头张着嘴看了半天，有人在交头接耳地问这是什么东西，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怕那光会烧到自己。

新君站在丹陛上，看着满殿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贾琅。

“贾卿，你给朕的大殿点了一盏灯。”

“这盏灯，照得不只是奉天殿。你当年跟朕说，电能让银子流动起来，如今，电让夜晚亮起来了。下一步，电还能让什么动起来?”

“陛下，电能让很多东西动起来。”

“臣的琅琊机械研究所正在用电带动新的机器，比如车床，钻床，冲压机。”

“这些机器以前靠蒸汽机带动，而蒸汽机要靠皮带和齿轮传动，一间厂房里只能装几台机器。”

“若用电的话，一台发电机可以同时带动几十台设备，每台设备都可以独立开关，不用的关掉，用的再开。臣估算过，一个用电的纺织车间，效率能比蒸汽机传动提高至少三成。”

“朕不要你估算。”

“你回去之后写一份折子，把电的用途一条一条列出来，哪些能立刻推广，哪些需要继续研发，推广需要多少银子，研发需要多少时间。”

“朕要让大夏的工厂都用上你的电灯，让大夏的百姓晚上都能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