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智辩脱困(1 / 1)

();

第九十三章 智辩脱困

他这番操作和解释，条理清晰，证据直观。

朱昭及几位懂些药理的太医、管事，看得分明，那两碗蛋清的反应确实不同。

陆小川所用朱砂，明显非同凡品，而搜出的“毒粉”则更符合铅毒特征。

这至少洗清了陆小川“用自己提供的药”下毒的嫌疑，那包“毒粉”的来源变得可疑。

朱昭脸色稍缓，但疑虑未消：“即便此毒非你常用之药，又怎会出现在你房中暗格？”

“这正是栽赃者的高明之处。”陆小川转向那块“江宁卫”腰牌，秦红袖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陆小川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然后对朱昭道：“世子请看此腰牌。工艺形制，乍看与江宁卫制式无异。”

“但，”他指着腰牌边缘一处细微的磨损和色泽，“江宁卫腰牌多用熟铁或精铜所制，经年使用，磨损处应有特有的包浆和色变。”

“此牌磨损刻意，色泽浮于表面，更像是新近仿制做旧。且……”他拿起腰牌，轻轻掂了掂：“分量略有差异。”

“最重要的是，”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朱昭，“若真是江宁卫，或是秦指挥使欲对陆某不利，以秦指挥使之能，江宁卫之精锐，行事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直指自身的证物？”

“刺杀失败，仓皇逃脱，却偏偏遗落最能暴露身份的腰牌？此非疏忽，实乃欲盖弥彰，刻意嫁祸！”

“其目的，恐怕不仅在于陷害陆某，更在于挑拨英国公府与江宁卫、乃至与秦家的关系！”

秦红袖闻言，眼圈微红，既是气愤又是感激地看了陆小川一眼，用力点头。

陆小川继续分析：“再者，今夜刺客武功路数，确有军中痕迹，但招式衔接间，多了几分江湖阴狠，少了几分军阵堂正，更像是有军中背景之人，刻意模仿军旅手段，却又画虎不成。”

“其目标明确，直扑陆某，行动迅捷，一击不中即刻远遁，并抛下腰牌，配合国公爷适时毒发，房中搜出‘证物’……”

“时间拿捏之准，环环相扣，绝非寻常匪类或冲动复仇者所为。此乃精心策划，一石多鸟之局！”

他上前一步，对朱昭拱手，神色无比郑重：“世子，幕后之人，既要害国公爷，又要除陆某，更要离间贵府与江宁卫。其心可诛！”

“陆某恳请世子，给陆某三日时间。三日之内，陆某必全力救治国公爷，并设法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若三日期满，国公爷未醒，或真凶未获，陆某无需世子动手，愿自刎于国公爷榻前，以谢罪责，以证清白！”

立下军令状！以命相搏！

这份决绝与气魄，让朱昭悚然动容。

他凝视着陆小川坦然无畏的目光，回想起这些时日陆小川尽心救治父亲的点点滴滴，以及刚才那番冷静清晰的分析……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好！”朱昭终于重重点头，眼中厉色一闪，“陆小川，本国公就给你三日！”

“这三日，你可继续为国公爷诊治，但不得离开此院，一应所需，由府中供给。”

“秦姑娘可协助你，亦可传信，但需经我查验。三日之后，若我父未醒，或你拿不出真凭实据……休怪本国公无情！”

“多谢世子！”陆小川深深一揖。

危机暂缓，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陆小川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秦红袖设法通过特殊渠道，紧急联络其父秦岳，一是核实腰牌真伪及近期是否有江宁卫腰牌遗失或异常；二是暗中调查南京守备系统中，哪些将领与英国公政敌来往密切，或与江宁卫有过节。

同时，他写了一封简短的密信，只有他能看懂的暗语，让秦红袖设法传给林梦卿。

信中简述情况，请求她动用“听雨楼”在南京的隐秘网络，调查三件事：一、近期南京黑市或地下渠道，是否有人高价求购或出售与中风病症相克的药材、铅汞等毒物；二、那两名刺客的可能来历和落脚点；三、与“济仁堂”及江家有密切往来、且可能涉及此事的“神秘人物”。

安排完这些，陆小川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救治英国公上。

他仔细检查了英国公的呕吐物残留，又用五行鼎优化过的解毒药材煎汤，配合针灸，全力解毒，护住心脉。

他发现英国公所中之毒，并非烈性剧毒，而是一种混合了数种寒凉药材精华的“慢毒”，能扰乱气血，加重瘀阻，诱发宿疾，与中风后遗症的调理方向完全相悖。

下毒者似乎并不想立刻毒死英国公，而是想让他病情反复加重，最终不治，同时将时间点卡在刺杀陆小川之后，嫁祸于人。

英国公在陆小川的救治下，脉象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

朱昭虽焦急，但见父亲情况没有恶化，对陆小川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第二日傍晚，秦红袖和林梦卿两边几乎同时有了回音。

秦红袖带来的消息，其父秦岳确认，江宁卫近期并无腰牌遗失，那块腰牌是伪造的，但工艺极高，几乎可以乱真，应是江南某地专精此道的隐秘作坊所为。

秦岳还透露，南京守备副将韩烈，是刘都督的得力心腹，近期与江南药行某位“背景深厚”的神秘人物过从甚密，且韩烈麾下有一支手段狠辣的特殊小队。

林梦卿通过隐秘渠道递来的情报则更加具体，黑市情报显示，五日前，有人通过中间人，高价收购了一批品质极佳的“威灵仙”和“铅霜”，要求“无色无味，易于混入药膳”。

而“济仁堂”的东家，三日前曾秘密会见了一位客人，林梦卿的人设法看到了那客人的侧影和随身玉佩，描述的特征，与江文心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心腹管家高度吻合！

线索，在这一刻交汇，赫然指向了那位背景深厚的江南药行“玉面观音”江文心！

她既有动机，也有能力，更有机会！

秦红袖得知，气得柳眉倒竖：“果然是这个蛇蝎女人！两面三刀！我这就去把她抓来对质！”

“慢着。”陆小川却抬手阻止，眉头微皱，沉吟道：“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什么意思？”秦红袖不解。

“江文心此人，心机深沉，行事周密。若真是她主谋，以她的手腕，会留下‘济仁堂’这么明显的线索？”

“会让自己的心腹管家轻易被人看到与药铺东家会面，会在刺杀时，用上工艺虽高但终究能被辨出伪造的腰牌？”

陆小川缓缓道，“这些线索，像是被人故意摆在我们面前，指引我们去找江文心。”

秦红袖一愣：“你是说……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她？借刀杀人？”

“或者，一石三鸟。”陆小川眼神冰冷，“真正的幕后黑手，既想害英国公，又想除掉我这个变数，同时还企图借此事，挑拨我与江文心乃至江家的关系。”

“若我们与江家斗起来，无论谁胜谁负，都有人得利。而江文心，或许只是被利用的一环，或者……她也是目标之一。”

“那现在怎么办？”秦红袖问。

“等。”陆小川道，“等国公爷醒来。等林梦卿更确切的消息。还有……等那幕后之人，下一步的动作。”

“他布了这么大盘棋，不会只满足于眼下这点混乱。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揪出他尾巴的最好时机。”

他回身，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英国公，当务之急，是让国公爷尽快苏醒。

只有当事人醒来，才能提供更多线索，也能彻底扭转他被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