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国公世子(1 / 1)

();

第八十七章 国公世子

江文心完全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棋盘，陆小川那两记毫无章法的“臭棋”，非但没有自寻死路，反而歪打正着，破坏了她一处精心布置的伏笔，让整个局部的攻防态势变得微妙起来。

这完全打乱了她从容优雅的节奏。

她抬起头，看向陆小川。

对方依旧笑吟吟的，眼神清澈，但江文心知道，他听懂了，而且用一种近乎“无赖”却有效的方式，给出了他的回答——他不接招，甚至反手将了一军。

半晌，江文心忽然“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她掩了掩口，眼波流转间，那份刻意营造的温柔褪去些许，露出底下更真实锐利的光彩。

“陆神医，果然……总是出人意料。”她摇了摇头，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另一个位置，放弃了原先的计划，转为稳健的应对。

“这局棋，是文心心急了。看来，与陆神医对弈，还需更多耐心才是。”

棋局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江文心偶尔看向陆小川的目光，探究之色，比之前更浓了。

一局终了，陆小川以微劣势告负。但两人都清楚，这局棋的胜负，早已不在棋盘之上。

离开“漱玉轩”时，夕阳西下。

江文心送至二门，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今日与陆神医手谈，获益良多。合作之事，不急在一时，文心随时恭候陆神医佳音。”

陆小川拱手作别。

回程的马车上，他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江文心……这位“玉面观音”，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也更有趣。

又过数日。

江宁城内，关于“济世堂”陆神医与江南药行“玉面观音”江文心对弈的轶闻，在某些圈子里流传，为“济世堂”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而后院小院里的徐阁老，则实实在在地向着康复稳步前行。

在优化方药的持续调理和严格饮食控制下，徐阁老的身体改善，腹泻早已停止，每日可定时进食数小碗小米油和山药糊，精神日渐健旺。

三日前，他已能在仆妇搀扶下，于床榻上坐起片刻。

今日陆小川复诊时，老人甚至能倚着靠枕，与他进行简单的交谈，虽然声音微弱，但思路清晰，眼神也有了光彩。

“陆……陆神医，”徐阁老握着陆小川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老朽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大恩不言谢。”

陆小川诊其脉，细弱之象仍在，但已有了根，结代脉基本消失。

舌上剥苔范围缩小，新生的薄白苔隐约可见。

胃气来复，阴液渐生，虚火得敛，大局已定。后续只需继续甘平培补，徐徐收功即可。

徐家上下喜不自胜，将陆小川奉若再生父母，五百两诊金早已备齐，另有厚礼相赠。

就在陆小川为徐阁老调整下一阶段方药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然停在“济世堂”大门外，惊得街面行人纷纷避让。

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阿贵的惊呼和数人沉重脚步声混杂传来。

“陆神医何在？！陆小川陆神医何在？！！” 一个嘶哑焦急的吼声在前堂炸响。

陆小川心中一凛，放下手中药锄，快步走向前院。

秦红袖也闻声从侧院掠出，手已按在腰间短剑上，眼神警惕。

只见前堂内，立着五六名身着精悍箭袖衣衫的汉子，人人面带焦灼，眼中布满血丝。

为首一人约三十许，身材高大，面容与秦红袖有几分相似的英武之气，但此刻眉头紧锁，脸色铁青，腰间挎着一柄华丽长刀，刀鞘上有着国公府特有的徽记。

他身后几人，也皆气息沉稳，目含精光，绝非寻常仆役。

阿贵和阿福被这几人的气势所慑，有些手足无措。那为首青年目光瞬间锁定刚从后院走出的陆小川，一个箭步上前，竟直接单膝点地，抱拳道：“末将英国公府世子朱昭，恳请陆神医救我父性命！！”

英国公府世子？！陆小川心头剧震。

英国公，那可是超品勋贵，开-国元勋之后，在大周军界地位尊崇，即便致仕，影响力也极为惊人。

世子亲至，行此大礼，其父病情之凶险急迫，可想而知。

“世子快快请起，折煞陆某了！”陆小川连忙上前搀扶，“国公爷他……”

朱昭站起身，语速极快：“家父昨日午后，于书房突发昏厥，醒来后左半身全然不能动弹，口眼歪斜，言语不清，喉中痰声辘辘，时昏时醒！”

“南京城内有名的太医、郎中请遍了，汤药灌下，针灸施了，皆束手无策，言道……言道乃‘中风偏枯’重症，凶多吉少！”

他一把抓住陆小川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陆小川微微皱眉。

“闻听江宁陆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治愈无数疑难！末将星夜兼程，持家父令牌而来，求陆神医随我即刻前往南京！无论成与不成，英国公府上下，永感大恩！”

陆小川能感受到朱昭手上传来的颤抖，那是儿子对父亲性命垂危的恐惧。

此症，中风，在古代确属九死一生的绝症，尤其是急性期，死亡率极高。

而且患者是英国公，一旦接手，治好了，便是天大的机遇，从此攀上顶级勋贵门第；治不好，甚至稍有差池，那便是灭顶之灾。

电光石火间，陆小川脑中已闪过无数念头，但他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医者仁心，见死不救非他本心。更何况，这或许是“济世堂”和他个人迈向更高台阶的一次大考。

“世子稍安，陆某即刻准备，随世子前往。”陆小川沉声道，转头对匆匆赶来的沈清秋和赵虎快速吩咐：“清秋，去我药房，将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锦盒，以及标有‘急救’字样的药箱取来！”

“赵大哥，备车，要最快最稳的！红袖，”他看向秦红袖，“此行或有风险，你……”

“我跟你去！”秦红袖打断他，毫无商量余地说，“多个人多个照应。我爹那边，我让人捎个信就行。”

陆小川知道拗不过她，点点头：“好，速去准备，轻装简从。”

他又对朱昭道：“世子，病人情况危急，拖延不得。我们需立刻出发。”

“路上，还请世子将国公爷发病前后的详细情形，以及南京诸位大夫的诊断用药，尽可能告知陆某。”

朱昭见陆小川如此干脆利落，眼中燃起希望，重重点头：“有劳陆神医！马车已备在门外，我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