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梦卿相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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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梦卿相约

处理完陈小姐的初诊，回到“济世堂”，已是华灯初上。

陆小川坐在书房，就着灯光，开始盘点近期的收支。

冯老板的三百两诊金和谢礼，薛家的四百两诊金（已付大半），陈副使预付的二百两诊金……光是这几笔天价诊金，就已近千两。

省级药材订单，虽然首批数量减半，但单价提高五成，利润反而更厚，且后续长期合作前景可观。

优化丹参的热销，又带来持续进账。加上“济世堂”日常高端诊金和药铺利润……

陆小川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

不算固定资产（房产、地契、存货折价），单是手头现金和易于变现的珠宝、字画等，总额已赫然超过了五千两！

这还不算那些难以估价的、如五行鼎、优化药方、现代医学知识等无形资产。

五千两！短短不到两年，从身无分文到坐拥如此巨资！饶是陆小川心性跳脱，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还只是开始，随着陈副使女儿的治疗展开，随着丹参、黄芩等药材的进一步推广，随着“济世堂”名声的持续发酵，这个数字还会以更快的速度增长。

他放下算盘，走到窗边，望着江宁城璀璨的灯火。

资产在暴涨，人脉在拓展，医术被认可，红颜相伴左右……这穿越而来的第二人生，似乎正沿着一条他未曾想象过的道路，加速奔驰。

但陆小川没有沉醉其中。

他知道，财富和名声带来的不仅是风光，还有更多的觊觎、更复杂的牵扯。

林梦卿的提醒言犹在耳，薛家怪病背后的军方倾轧刚刚平息，陈副使千金的病症更是牵动省级高官的心绪……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

陈小姐的“心痹”治疗刚刚开了个头，陆小川正根据其服药后的反应调整方药，并开始教她最基础的平缓呼吸法，希望能改善她的缺氧状况。

薛家公子在脱离有毒环境、改用解毒活血方后，进步神速，已能进行简单的读写。

冯老板已能自行走动，逢人便夸陆神医。一切似乎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一张字迹清雅、署名“林”的素笺，被一个跑腿的小童送到了“济世堂”。

笺上只有寥寥数字：“酉时三刻，城西十里，‘静心茶舍’，盼一晤。事关紧要，万勿使人知。 林梦卿”

字迹是林梦卿的，语气却与她平日的清冷疏离不同，带着一丝急切。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对赵虎说要出城去看一块地，独自骑了匹快马，赶到了城西十里外、地处偏僻的“静心茶舍”。

茶舍很旧，门可罗雀，只有个昏昏欲睡的老掌柜。

林梦卿包下了唯一一间临河的雅室，陆小川推门而入时，只见她背对房门，凭窗而立。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但未束发，任由青丝垂下，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当陆小川看清她的脸时，心中不由得一震。

那张清冷忧郁的绝美面容，此刻卸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深切的疲惫。

她看着陆小川，嘴唇动了动，只轻轻说了句：“你来了。”

“林大家相召，陆某不敢不至。”陆小川掩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只有一壶清茶，两只空杯。

林梦卿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烹茶，只是沉默。

良久，她才抬起眼，声音很轻：“陆小川，我不叫林梦卿。或者，那只是我诸多名字中的一个。在‘听雨楼’，我叫‘琴心’。”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她承认，陆小川心头还是猛地一缩。

“我的职责，是监察江南官场、世家大族，收集秘辛，评估风险。”

“薛家所谓‘遗传怪病’的真相，楼中档案早有记载，源自前朝独孤家的‘绮罗香’和含铅汞的彩绘。我并非未卜先知，只是查阅了卷宗。”

“那你今日找我，是为了什么？”陆小川问。

林梦卿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眼神变得复杂：“因为楼中……有人对你不放心了。也对顾轻眉不放心。”

陆小川瞳孔微缩。

“你崛起太快，手段奇特，治愈太多本不该被治愈的‘绝症’。你知晓太多秘密——顾轻眉的身份，薛家的病因，或许还有别的。”

“你与顾轻眉关系过密，她数次任务，都借重了你的力量。这超出了‘暗桩’利用外援的界限。”

林梦卿的声音渐冷，带着一丝嘲讽，“楼中有些人，尤其是一位姓刘的执事，认为你是不稳定因素，难以掌控，知晓太多，未来可能对楼中，或对他背后的某些人，构成威胁。”

“他已在暗中提议，对你进行‘控制’，或者……‘清除’。顾轻眉也因与你牵扯过深，屡次为你遮掩，受到了内部质询。”

陆小川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早知道“听雨楼”不是善堂，但没想到内部的猜忌和冷酷竟至如此！

仅仅因为自己“知道太多”、“难以掌控”，就要下黑手？连顾轻眉也要被牵连？

“为何告诉我这些？”陆小川盯着她，“你是‘琴心’，不该执行命令吗？”

林梦卿凄然一笑：“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早就厌倦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很多年前，我爱上一个人。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个普通的乐师。我们甚至……约定终身。”

“后来，因为一次任务，我的身份险些暴露。为了灭口，也为了警告我，楼中派人杀了他。我亲手为他报了仇，但有什么用呢？他再也回不来了。”

“自那以后，‘琴心’就只剩下一副空壳。我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像个傀儡。”

“直到看见你，看见顾轻眉……你们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扶持，让我觉得刺眼，又忍不住羡慕。”

“刘执事的提议，让我又看到了当年的影子。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被毁掉。所以，我来了。”

“算是我最后一点任性，也算是对这肮脏的一切，一点微弱的反抗吧。”

她说完，微微喘息，脸色在暮色中愈发苍白，那种清冷孤高的气质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