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腹大如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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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腹大如鼓

陆小川刚从新看中的地块回来，听闻有危重病人，立刻赶了过去。

一进诊室，看到那男子的模样，心里便是一沉。

这症状太典型了——鼓胀，也就是后世的肝硬化失代偿期、大量腹水。

在古代，这几乎是宣告死亡的绝症，尤其是发展到腹大如鼓、四肢枯瘦的“单腹胀”阶段，十有八九难救。

“陆、陆神医……”那男子被扶着靠在榻上，气若游丝，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小川，声音嘶哑，“救，救我……我是西城冯记茶庄的……冯、冯永年……”

冯记茶庄？陆小川有点印象，是江宁有名的茶商，生意做得不小。他上前，温声道：“冯老板莫急，我先为你诊看。”

他示意仆人帮着冯老板躺平些，然后仔细检查。腹部叩诊呈浊音，移动性浊音阳性，腹水量极大。触诊腹壁紧张，有液波震颤感。

又看了冯老板的舌头，舌质紫暗，舌苔黄厚而腻。诊其脉，弦而涩，重按无力。

一派肝郁脾虚、血瘀水停、正气已衰的危重之象，而且看他眼白略带黄染，皮肤有散在的出血点，恐怕已伴有黄疸和凝血障碍，肝功能受损极重。

“冯老板此症，是‘鼓胀’，又称‘单腹胀’。”陆小川直言不讳，这种时候没必要隐瞒，“乃情志不舒，肝气郁结，水湿内停；肝郁化火，灼伤阴血，血行不畅而成瘀；水湿与瘀血互结，缠塞腹中，故腹大如鼓。如今水瘀互结，正气大虚，已成险症。”

冯老板眼中死灰一片，喃喃道：“是了……是了……请了不下十位大夫，都这么说……药用了几箩筐，越用越重……陆神医，我……我还有救吗？”

旁边的仆人也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求神医救救我家老爷！老爷是好人啊！”

陆小川沉吟。此症在现代都极棘手，在古代更是九死一生。

但他并非全无办法。他有五行鼎优化的高效药材，关键在于攻补兼施的时机和分寸拿捏，以及病人能否严格配合。

“此症凶险异常，陆某亦无十足把握。”陆小川看着冯老板，语气凝重，“但可勉力一试。需内服汤药活血化瘀、健脾利水以治本，外敷药物通利二便、攻逐水饮以治标。”

“同时饮食需严格遵从医嘱，半点马虎不得。此非一日之功，耗费巨大，且过程痛苦。诊金，需三百两。”

三百两！这几乎是天价。

但冯老板眼中却骤然爆发出光芒，嘶声道：“给！只要有一线希望，倾家荡产也给！陆神医，全拜托您了！”

“既如此，陆某尽力而为。”陆小川不再多言，立刻开方。

内服方，他以活血化瘀的“膈下逐瘀汤”合健脾利水的“五苓散”为基础，进行加减。其中，他打算重用自己即将试种的丹参和黄芩。

外用药，他准备用优化甘遂、大戟等峻下逐水药，研成极细粉末，用醋或蜂蜜调匀，敷于患者神阙穴，通过皮肤吸收和穴位刺激，温和而持续地利水消肿，避免内服峻药伤正太过。

同时，他写下详细的饮食禁忌：绝对低盐，甚至无盐；禁止一切油腻、辛辣、发物；以易消化的高蛋白流质为主，如去油鱼汤、鸡汁、蛋花、牛乳等，少食多餐。

他将方子交给仆人，让其速去抓药，并详细交代煎服方法和外敷注意事项。

又让阿福去后院取来特制的低盐高蛋白营养粉（他之前为重症病人准备的），教仆人如何调兑喂食。

安排妥当，陆小川也觉有些疲惫，正揉着眉心，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询问：“喂，陆小川，这人是得了什么怪病？肚子怎么大成这样？”

陆小川抬头，只见秦红袖不知何时来了，正倚在门边，探着头往里看。

她今日穿了身湖蓝色的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马尾高高束起，显得利落清爽。

只是此刻，她那双英气的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惊奇地看着榻上腹大如鼓的周老板。

“是鼓胀，腹里有水。”陆小川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水盆边洗手。

秦红袖跟了进来，凑到陆小川身边，压低声音问：“肚子里都是水？那怎么排出来？开刀放掉？”

她倒是敢想。

陆小川被她逗乐了，一边用布巾擦手，一边摇头：“那不成。开腹易感染，且水去复来。需用药内调外敷，缓缓图之。”

“你看他舌苔紫暗，脉弦涩，是血瘀水停之象，所以要用活血利水之药，比如丹参、泽泻、茯苓……”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药材样品，指着讲解起来，语气自然而专业。

秦红袖听得似懂非懂，但见他侃侃而谈，神情专注，眼神不由地也跟着专注起来，不知不觉又往前凑了凑，想看清他手里的药材。

“……所以，外敷的药，就从这里，”陆小川边说，边很自然地伸手，虚点在秦红袖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位置，示意神阙穴，“敷在此处，借助穴位吸收药力……”

他讲解得投入，一时忘了距离。

秦红袖也听得入神，仰着脸看他。陆小川说完一点，下意识转头，想看她是否明白。

两人的脸，就在这极近的距离，几乎贴在了一起。陆小川的嘴唇，堪堪擦过秦红袖敏感的耳廓。

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陆小川能清晰地看到她骤然放大的瞳孔，能感觉到她肌肤瞬间升高的温度和细微战栗。

她那小巧的耳垂，从白皙变得通红。

秦红袖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脸颊脖子，乃至敞开的领口下的一小片肌肤，全都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陆小川，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陆小川。

最后，她猛地转身，丢下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你、你忙你的！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诊室，脚步声快速远去，很快消失不见。

陆小川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头失笑。

这秦大小姐，平日里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碰一下耳朵，反应这么大。

不过，她那瞬间脸红到脖子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冯老板的病情上。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试种的丹参和黄芩搞出来，还有那二十亩地和新订单。

至于某位落荒而逃的秦姑娘……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