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袒露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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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袒露心事

秦红袖的肩伤，在陆小川特制的优化接骨膏和再三叮嘱下，基本痊愈了。

关节活动自如，用力也无大碍。

这日，她再次来到“济世堂”，却没急着找陆小川，而是背着手，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视察。

恰逢一个喝了酒的泼皮在平价诊区纠缠孙郎中，嫌药贵，吵吵嚷嚷。

孙郎中嘴笨，被气得脸色发白。阿福阿贵上前劝阻，那泼皮反而更来劲。

秦红袖眉头一皱，走过去，也不说话，直接伸手抓住那泼皮的后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拖到门口，往外一推。

“滚远点撒酒疯！再敢在这里闹事，姑奶奶把你胳膊也卸了信不信？”她杏眼圆瞪，语气森然。

那泼皮被她拎得双脚离地，又看清是她，顿时酒醒了大半，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地跑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陆小川在二楼听到动静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失笑。

秦红袖拍拍手，转身看到他，下巴一扬：“你这铺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多谢秦姑娘再次仗义出手。”陆小川拱手笑道，“看来姑娘的伤是大好了，都能单手擒人了。”

秦红袖哼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些不自在。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伤好了，来跟你说一声。还有，上次的药钱，结一下。”

说着，又摸出银子。

陆小川没接，笑道：“秦姑娘帮了我两次忙，这诊金药钱就算了。若姑娘不嫌弃，容陆某做东，请姑娘吃顿便饭，聊表谢意如何？”

秦红袖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别过脸去：“谁、谁要你请……不过，既然你诚心道谢，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去哪儿吃？”

陆小川带她去了东市一家口碑不错的酒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菜色精致，陆小川还要了一壶温和的桂花酿。

秦红袖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讲起军营里的趣事，说起骑射的心得，神采飞扬。

陆小川则说些行医遇到的奇症，市井间的见闻，偶尔插科打诨，逗得秦红袖忍不住发笑。

不知不觉，一壶酒见了底。

秦红袖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话却慢慢少了。

她握着酒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点点灯火，忽然低声道：“陆小川，你知道吗……我娘，就是生我弟弟的时候没的。”

陆小川心中一凛，收起笑容，静静听着。

“那时我六岁。娘怀胎八月，突然见了红，肚子疼得厉害……请了好多大夫，灌了无数汤药，都没用。弟弟没保住，娘也大出血，没熬过去。”

秦红袖声音平静，但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我爹……我爹当时在边关，赶回来时，只见到一口棺材。”

“他……他接受不了，又悔又痛，有一次喝醉了，我哭着去找他，他推了我一把，我撞在门框上，右肩就是这样受的伤。”

“他后来很后悔，对我百依百顺，可我知道，他看见我，就会想起我娘……”

她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眼圈却红了。

“所以，我最讨厌听什么‘保胎’、‘安胎’，也讨厌那些弱不禁风的深闺小姐。我觉得她们没用，守不住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自己……”

她声音哽咽，忽然伏在桌上，肩膀抽—动，压抑地哭了起来。

陆小川心中叹息，拿起自己的干净手帕，轻轻放在她手边。

他没有劝，只是默默陪着。

这个平日里泼辣飒爽的将门虎女，内心竟藏着这样深的创伤和孤独。

不知哭了多久，秦红袖渐渐止住哭声，用陆小川的手帕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

“你……你和他们不一样。”她声音沙哑，低低地说，“你不怕我，也不巴结我。你给我治伤，是认真的。你帮那些穷人，也是认真的。”

“你……你还听我说这些……” 她摇摇头，似乎自己也理不清思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该回去了。”

陆小川连忙起身：“我送你。”

“不用！”秦红袖断然拒绝，深吸口气，努力挺直背脊，又恢复了点平日的气势，“我自己能行。你……你回去吧。”

说完，不再看他，快步走出雅间，下楼去了。脚步虽有些虚浮，但背影依旧挺直。

陆小川站在窗边，看着她有些踉跄却固执地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外表刚强、内心伤痕累累的姑娘，让他生出了几分怜惜。或许，下次可以试试用五行鼎优化些宁心安神的药材，做成香囊什么的送她。

……

秦红袖那晚酒后吐露心事，让陆小川对这个看似泼辣骄纵的将门虎女多了几分怜惜。

他特意用五行鼎优化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材，混合了有助眠作用的合欢花、薰衣草，亲手缝制了一个精致的药草香囊，托人送到了秦府，只说是有助于安神理气，对练武后放松心神亦有裨益。

秦红袖没有回音，但据送东西的下人说，秦小姐收下了，盯着香囊看了好一会儿。

陆小川也没多想，继续忙碌于日益增多的诊务和药田的规划。

十亩药田的新苗已然破土，绿意盎然，三七和天麻的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让他对未来的药材储备充满信心。

这日午后，顾轻眉再次来访。

与以往乘小轿、带丫鬟不同，这次她只身一人，穿着最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裙，脸上未施脂粉，头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像是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

她没有在前堂停留，直接对阿贵说了句“找陆大夫”，便快步上了二楼。

陆小川正在书房核对一批新收药材的账目，见她这般模样进来，不由得一愣，起身道：“顾小姐？今日怎么……”

“陆大哥，”顾轻眉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快步走到他面前，“我有要紧事告诉你，你听完务必记在心里，早做防备。”

陆小川神色一肃，点点头：“你说。”

顾轻眉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得到楼中传来的紧急消息。江宁地下的帮派‘黑水帮’，近日接了一单买卖。”

“有人出了重金，要买你的命，让你从此无法行医。对方要求做得干净，最好像意外，或是江湖仇杀。”

陆小川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买凶杀人？这可比之前“百草堂”的构陷、医官署的刁难要凶险狠辣得多，这是真的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