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针锋相对，语破天惊(1 / 1)

汾州城东，南察院道署。

此刻道署公堂内，两名身披大红圆领袍的朝廷大员正左右对峙而坐，其余众人则位于主座之下，一个个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内心纷纷叫苦不迭！

汾州道台臧尔令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就这么装着糊涂，静悄悄坐在下座，不去关注那两位大人的针锋相对。

在整个正堂压抑的气氛之下，田尔耕此刻也没有心思继续和崔呈秀浪费时间。

他轻轻捏着自己的都指挥使牙牌，似漫不经心般开口说道：“崔大人，你我已经在这南察院道署僵持数日了。难道你工部就一点事都没有？我可是听闻工部最近在忙着生祠修建、皇廷修缮之事。且那盐道还有诸多问题尚未解决，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崔呈秀手持两枚文玩核桃细细把玩，眼神波澜不惊：“田大人统筹整个锦衣卫，却也能够在此和我周旋，不也一样没有焦虑吗？”

“况且能在这南察院道署躲躲清净也挺不错，此地环境幽静，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不像我那工部，整日都是各种烦心事叨扰。本官倒也挺喜欢这个地方，不介意和田大人在此多待几日。”

田尔耕眼眸微眯，眼神带着一丝淡漠，缓缓说道：“这么说，崔大人是非要保那赵孟了？”

崔呈秀眼神平静，令人看不出任何喜怒：“赵孟乃是义父钦点平乱澄城民变的钦差，此事事关我大明朝安稳，我自然得亲自过问。”

“且赵孟能力出众，此番平乱之余，不但为我抓到了涉及官盐私卖的锦衣卫蛀虫，也在同时为田大人解忧。本官就更不能令他有半分闪失。”

听到崔呈秀的话语，田尔耕眼神更加阴沉，捏着牙牌的指节隐隐有青筋暴起。

“崔呈秀，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本指挥使并不在意那赵孟是死是活。但他既然敢挑衅本指挥使，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你我同为义父义子，若为了这么一个狗奴才撕破脸皮，损失的可不仅仅是我田尔耕一人！”

“若是义父知道此事，你觉得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崔呈秀手指动作微微一顿，旋即缓缓抬眸，望向田尔耕。

“田尔耕，本座直说了吧。赵孟，你不能动。”

田尔耕死死捏住牙牌，眼神闪烁着冷漠：“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偏要看看，你崔呈秀要怎么阻止老子！”

下一秒，堂内锦衣卫立刻握住刀鞘，眼神都带着冷漠，死死盯着崔呈秀！

“田尔耕，这里不是你镇抚司，凡事最好考虑清楚后果！”

而在他们有所异动的瞬间，崔呈秀也冷声开口，麾下缇骑亦是握紧刀柄，纷纷投来冷峻目光。

显然只要锦衣卫有所异动，他们就会毫不手软，拔刀相向！

在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之下，整个正堂内的温度瞬间骤降至冰点，肃杀之意悄然蔓延，令诸多官员脸色变化，心中慌张失措！

唯有道台臧尔令不为所动，依旧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这么装傻充愣，静坐堂中。

他很清楚，这两位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真打算动手，就绝无可能拖到现在！

只不过臧尔令内心也隐隐担忧，毕竟伴随着时间推移，二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若是那千户赵孟还不能解决澄城民变之事，二人冲突也就会是迟早的事！

就在臧尔令内心充满担忧之时，一名缇骑突然快步闯入正堂，打破了这针锋相对的压抑局面！

“崔大人，白水六百里加急密报！”

崔呈秀神情中的冷峻消散，眼神恢复了淡然：“呈上来。”

来报缇骑立刻招手，令堂外的陈浩穆进入道署。

陈浩穆此刻大汗淋漓，火速跨入公堂，眼底也将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尽收眼底。

然而此刻他也不敢废话，赶忙将怀中密信取出，恭敬呈交给崔呈秀。

见是赵孟来信，一旁的田尔耕也流露出些许诧异和好奇，内心不禁闪过种种猜疑。

而崔呈秀并没有打算和他分享，而是独自一人将密信拆开，静静阅读。

可没过多久，他的眉宇便死死锁起，整个人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直接将密信点燃，烧成灰烬。

田尔耕此刻更是好奇，但他也知道崔呈秀不会直言告知，因此故作淡然地试探道：“看来那赵孟也没崔大人说的那般厉害，不然崔大人也不会露出如此为难的神色了。”

崔呈秀冷眼瞥了一眼田尔耕，旋即朝着陈浩穆冷声问道：“赵孟还有什么要告知本官的话吗？”

陈浩穆赶忙低头开口：“回大人，赵大人说此事十万火急，让我告知大人，一定要尽快处理！”

崔呈秀沉默片刻，旋即冷笑道：“这赵孟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如今都敢吩咐本官做事了！”

然而说完这番话，他也没有再继续多言，而是在田尔耕那诧异的目光下，望着对方平静说道：“田尔耕，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一定要对赵孟出手？”

田尔耕虽有些莫名其妙，可态度却没有任何退让：“我说了，那赵孟敢算计本指挥使，就得付出代价。”

“好，那你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吧，本官代他接下了！”

说罢，崔呈秀长袍一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冷声开口：“吴孟明武俊二人鱼肉百姓、养匪自重、私贩官盐，按大明律法，当株连九族，定斩不赦！”

“来人，将他们二人羁押至闹市，直接问斩，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众人神色瞬间大变，心中已意识到大事不妙！

就连一直坐壁上观，装作充耳不闻的臧尔令都脸色剧变，整个人呼吸瞬间急促，死死盯着崔呈秀和田尔耕二人！

而田尔耕此刻亦是神情惊变，猛地拍案而起，强劲的力道将掌下木桌拍出裂纹，可见其内心愤怒！

“崔呈秀，你最好考虑清楚！若你敢这么做，你我之间就彻底撕破脸了！！”

崔呈秀冷眼相望，漠然开口：“田尔耕，你不必在这里威胁本官。他们二人罪证你麾下锦衣卫早已查明，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且他们已经交代，本官不过是按规矩办事，你拦不住本官！”

“即刻派人，羁押二人问斩，不得有误！”

两名崔呈秀身旁的亲信缇骑也立刻拱手行礼，火速离去。

田尔耕脸色阴沉，显然心中愤怒到了极致。

可面对崔呈秀所说的话语，他却没有办法去反驳任何一句，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呈秀对吴孟明武俊二人痛下杀手！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会继续忍让。

当即，田尔耕收起牙牌，提起绣春刀，冷声开口：“杨寰，即刻调动陕西境内所有锦衣卫，跟随本指挥使前往白水县，缉拿赵孟归案！”

杨寰望了一眼崔呈秀，沉默间缓缓点头。

崔呈秀对此却是眼眸微眯，冷声说道：“田尔耕，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你承担不了！”

田尔耕冷声说道：“赵孟乃是领命平叛，却擅用职权，私下羁押腾骧左卫指挥佥事史世载，接管京城卫军统领权，已有谋逆之心！”

“本指挥使调度锦衣卫，便是为了维护纲纪、监查百官，有权力处置赵孟这等乱臣贼子！”

“杨寰，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出发，本官倒要看看，崔大人是否要为了这么一位乱臣贼子，对我锦衣卫动手？！”

说罢，田尔耕摁住刀鞘，便打算率领众人离开这道署公堂。

而堂内锦衣卫也在迟疑几息后纷纷动身，不敢在此刻惹恼田尔耕。

至于崔呈秀麾下缇骑，则纷纷握紧刀柄，目光坚定地盯着他。

仿佛只要崔呈秀有所示意，他们便会立刻拔刀阻拦，将田尔耕等人拦在这道署之内。

此时此刻，双方之间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激烈冲突，从而引起大明这两位位高权重的权臣刀兵相见！

那些候于道署内的官员已经瑟瑟发抖，纷纷狂咽口水，心中紧张万分，已经后悔今日前来。

就连道台臧尔令也握紧了袖袍内的双拳，隐隐眺望门前衙役，随时准备示意对方，去调动汾州边军，阻拦这场流血冲突！

就在这险峻到了极致的气氛下，一直沉默的崔呈秀突然负手而立，声音充满了冷漠和警告意味：“田尔耕，白水县黄龙山密报，那些乱国叛民皆身穿甲胄，配备刀刃，啸聚了足足上千人之多，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根据赵孟所言，他安插在叛民之中的暗谍传话，此事与后金皇太极有关。或是对方以隐秘手段勾结朝内官员，为这些叛党提供起义力量，以图乱我大明朝野，从而里应外合，助他们攻破大明！”

“你此刻对赵孟出手，难道是想坐实赵孟所言，让所有人认为，那与后金皇太极勾结的朝廷大员，就是你田尔耕不成？！”

此话一出，本来气势汹汹，准备前往白水县缉拿赵孟的田尔耕瞬间顿住脚步，整个人寒毛炸起，猛地回头望向崔呈秀，眼神满是惊骇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