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敌人，乃所有锦衣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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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西值房。

此地本是罗砚之在锦衣卫的容身之所，但自从罗砚之死后，便被取而代之的赵孟所顶替，改换了门楣。

在进入值房时，数名正整理着案牍情报的百户立刻朝着赵孟恭敬行礼：“见过赵大人。”

赵孟轻轻点头，问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锦衣卫的事务并不熟悉，往日就有劳几位多指教了。”

一名百户赶忙恭敬说道：“赵大人言重了，我等都是受过崔大人恩惠，知道赵大人在崔大人那里的地位，自然会尽心辅佐赵大人。只求赵大人有机会的话，能在崔大人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赵孟笑道：“放心吧诸位，我们既是同门，赵某也定然不会亏待诸位。”

几名百户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些许笑意。

赵孟又与众人闲聊几句，待到气氛融洽后，他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笑着说道：“对了，本官也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能否麻烦几位去帮我调来最近锦衣卫各大千户出行的记录，本官有些事情要查。”

“这……”

几人略有迟疑，一时间互相眼神碰撞，显然有些为难。

赵孟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旋即从腰间取出几锭纹银，塞在了几人手中。

“诸位辛苦了，若是遇到有人盘问，就说是本官奉令调查，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各位。”

有了好处，又不用担责，几人立刻眉眼带笑，语气更加恭敬：“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将此事办得明明白白！”

“去吧。”

赵孟笑呵呵的开口。

几人拱手行礼，旋即按照赵孟要求离开了值房。

待到所有闲杂人等全都离开后，一路上沉默良久的陈浩穆也终于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大人，属下这胃口可是被你吊得死死的，要不你赶紧跟我说说，你究竟察觉到了什么？”

赵孟望向陈浩穆，笑着说道：“倒是没想到陈兄好奇心这么强，只是有些事直接说出来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待会儿由陈兄自己去揭开谜底，找到真相，如何？”

陈浩穆苦笑道：“赵大人这是存心想考一考属下？”

赵孟来到案桌前坐下，倒了一杯热水，轻轻吹散滚烫热气，语气平静从容：“陈兄，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且敏锐的人才。只是在我身边待的时日里，你也一直没能彰显出你的优势，所以有时候对事物的直觉有些迟钝。”

“但我们往后还会遇到越来越棘手的问题，赵某也不可能一直都亲力亲为，总有些时候需要陈兄自己去面对、去解决。所以我由衷的希望陈兄能恢复往日的聪慧和警惕，也算是帮赵某分忧了！”

说出这番话时，赵孟眼眸真挚，与陈浩穆四目相视，眼底没有半分虚假。

陈浩穆内心微颤，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确因为赵孟出现之后逐渐丧失了警觉和思考，当即肃穆以待，朝着赵孟微微欠身。

“赵大人提醒得是，属下的确有些疏忽了！”

说出这番话时，陈浩穆眼神真切，并无任何不满，反而对赵孟的提醒充满感激。

在这乱世里，若一个人安于现状、沉迷安逸，下场就必然惨烈，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赵孟笑了笑，说道：“陈兄也不用一直叫什么赵大人了，更不用以属下自称，像原来一样其实挺好的。”

陈浩穆却神情肃穆，认真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我知道赵大人并非僭守成规之人，但此乃圣人孔子之言，亦是长幼尊卑的秩序。若乱了秩序，没了尊卑，种种行事也会彻底乱套。所以属下一直铭记，也希望赵大人能听属下一言，将此事记在心中。”

赵孟见他言辞恳切，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即说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话音刚落，几名百户也带着数十本卷宗走入房中。

为首百户将卷宗呈上，恭敬说道：“回大人，此乃近三年来各位千户大人的出行记录和公事记载，不知道大人想查哪个方向？”

赵孟望着眼前厚重如山的卷宗，不禁感到一阵头疼：“把有关商贾贸易的记录调出来即可。”

那名千户立刻放下卷宗，在其中翻阅片刻，旋即取出五本卷宗记要放在了赵孟面前。

“大人，这里面记载的便是从千户到小旗官近三年来的所有出行记录和公事记载，其中包含时间地点及始末，应该是没什么纰漏。”

赵孟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苦涩：“行了，多谢几位，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本官得花点时间安静调查一下。”

几名百户见赵孟吩咐，也没有逗留，转身走出了值房。

陈浩穆对此有些迷茫，不禁问道：“赵大人，你要查的事和商贾贸易之事有关？”

赵孟眼神有些发愣的望着这五本卷宗，开口说道：“没错，你想要的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

陈浩穆略微思索，旋即说道：“那我们要查些什么？”

赵孟翻开第一本卷宗，指了指上面干涸的墨迹，说道：“所有行迹有疑点的记载都是我们的目标。”

陈浩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说道：“那让吴二他们一起查吧，人多力量大。”

吴二，便是陈浩穆的亲信之一，此刻正值守在门外等候号召。

赵孟调整好了心态，朝他轻轻点头。

陈浩穆立刻起身，将门外四人召集，开始仔细查阅起这几本卷宗记要。

赵孟也打起精神，将他们查出的种种情况全都汇集，仔细研究起卷宗上的各个疑点。

时间悄然流逝。

在两个时辰之后，众人才结束查阅，将所有可疑的记要汇总，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然而还没等赵孟休息，刘成便火急火燎的闯入值房，眼神带着震惊和倾佩，朝着赵孟惊喜交加的说道：“大人，您吩咐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赵孟闻言，方才查阅卷宗的疲倦瞬间一扫而空，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把查到的东西交给陈大人，让他仔细看看。”

刘成赶忙点头，立刻将摘抄的记要转交给陈浩穆。

陈浩穆虽也有些疲倦，可此刻接近真相，也是瞬间打起精神，投入了新的查阅。

而伴随着他逐渐了解到这些秘辛后，整个人的神情也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凝重，甚至就连身躯都不由得轻微颤抖，显然是在其中发现了关键秘密！！

这也令一旁除了赵孟与刘成之外的四人神色困惑，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穆，心中不禁更加好奇二人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竟然会露出这般神色。

而随着陈浩穆将所有的情报仔细读完，他也瞬间明白了赵孟之前话语的含义，整个人呼吸变得沉重，眼中闪烁杀意。

“大人，属下终于知道，为何你得知孙大人的提醒后，会如此慎重以待的原因了！”

赵孟笑了笑，问道：“陈兄说说看，你猜到了什么？”

此言一出，几人顿时好奇的望向陈浩穆，心中已经充满了强烈的期待。

就连知道些许真相的刘成也被吊起了胃口，望着陈浩穆的眼神充满了急迫。

然而陈浩穆却没有任何得知真相的喜悦，反而神色冷若寒霜，沉声说道：“天启五年三月，锦衣卫千户洛成文调查私盐泛滥一案，查封私盐七十石，并将其送至两淮盐场充公。但这私盐却在东厂案宗内少了五石，实际充公仅仅只有六十五石！”

“天启五年九月，锦衣卫百户陈建调查粗盐失窃，追回失窃粗盐三千市斤，但东厂暗探记载，少了一千三百余斤。事后询问陈建，却得知这些粗盐已经被流寇贩卖，查无踪迹。”

“天启六年七月，锦衣卫总旗押送粗盐至洛阳，共计一百一十车。可根据洛阳盐运司记载，这一百一十车官盐都有超过正常范畴的损耗，共计多出损耗九百五十六斤。”

伴随陈浩穆一字一句所有调查的情报缓缓念出，众人的神色也更加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唯有刘成知道更多，且回忆起赵孟纸条上的那几行字，眼神也从刚开始的好奇变得越发恐惧，甚至全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突然意识到，为何陈浩穆会露出这番表情。

因为背后藏着的凶险太大了！！

此刻刘成甚至心中弥漫着恐惧，有一种死到临头却无法挣扎的惶恐，眼神不由得望向赵孟。

然而赵孟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变化，就这样静静听着陈浩穆汇报。

可若是了解他的人，便会发现他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郁，甚至已经到了杀意毕露的地步！

直到陈浩穆将所有一切全都念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望着赵孟沉声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孟此刻轻轻敲击着案桌，平静问道：“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人有哪些了吗？”

陈浩穆想到方才查阅到的秘密与真相，神情更加肃穆，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若是属下没有猜错，我们的敌人将是整个锦衣卫！”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