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揽平叛功，以乱为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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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内心复杂思绪，赵孟也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崔呈秀的招揽是赵孟未曾计划过的意外之喜，也帮助他在自己制定的总体计划之中迈出了极为关键的一步，之前所盘算的许多安排倒也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便只有两点。

一，帮助崔呈秀夺取兵部尚书职权，并以此为跳板，踩着对方去接近自己的最终计划。

二，继续发展领土，将整个领土打造到前世未曾达到的高度，从而在第二轮比赛的判定中获得最大利益，遥遥领先所有人！

而当赵孟定下计划后，一则消息也在此刻传来——

后金皇太极彻底击溃朝鲜，以兄弟之盟议和，在商议好后便会班师回朝，图谋大明之领土！

与此同时，陕西澄城因饥荒重税而产生严重民变，传闻有饿晕了头的灾民忍无可忍，啸聚流民闯入县衙，杀死了知县张斗耀，并占山自保，引起了周围诸县的反抗之心，纷纷效仿！

得知此事后，赵孟也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到，当即带着陈浩穆等人火速前往了工部，面见崔呈秀！

崔呈秀得知赵孟来意后，便屏退他人，与赵孟在自己的休憩偏堂内会面。

此刻崔呈秀穿着绯色锦鸡补圆领袍，头戴乌纱帽，那不怒自威的气势由内而发，官威如浩浩天雷，压得常人难以抬头。

他望着赵孟问道：“你确定要去澄城，解决民变杀官之事？”

赵孟眼神坚定，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大人，杀官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处理得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规模民变，甚至出现农民起义这种惨不忍睹的事情。”

“而今后金已经击溃朝鲜班师回朝，想必下一个目标便是袭击骚扰我大明国土。若是届时民变引起大规模的起义，朝廷将内忧外患，岌岌可危！”

“而下官此次前往澄城，也是想借此机会，平定此事，彰显出大人的威势，为你迁徙兵部、收拢兵权做准备。”

“只有大人拿出你收拢兵权能带来的益处时，陛下和魏公才会有所取舍，那黄立极和施凤来也不敢对此多言，就连信王都只能选择顺从！”

“而平定民变杀官之事，便可作为大人掌握兵权的重要背书，让所有人知道大人用人用兵的能耐！”

崔呈秀神色动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内心已经被赵孟的这番话语说得极为动心。

赵孟也没有继续开口，而是静静等待崔呈秀思考清楚。

片刻后，崔呈秀收敛心绪，望着赵孟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平定民变杀官之事？”

赵孟沉默片刻，旋即目露坚定：“七成！”

崔呈秀没有说话，显然内心有所疑虑，觉得七成把握太低。

赵孟却继续说道：“若是大人能够有足够多的粮食，来收拢人心，那我可保证此事必成！”

“若是无法成功，属下愿提头来见！”

崔呈秀敲打着桌面的手指顿住，后眸望向赵孟。

见赵孟眼神坚定，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沉默几息，旋即说道：“我只能给你足够千人一月的口粮，毕竟国库如今粮食紧缺，陕西一带又天灾人祸，我也无法调动太多粮食去帮助你解决民变之事。”

“够了！”

赵孟果断开口，沉声说道：“那些啸聚山林的流民已经触犯国法，必须全部杀干净。这些粮食的作用不过是为了安定人心，让朝廷有更多的时间解决民变起义之隐患，帮助陕西恢复往日平静。”

崔呈秀也不啰嗦，当即拍案决定：“好，你即刻回去等待消息，我这就去见义父，将此事上奏。若是不出意外明日朝会后便可有结果。”

“我已经和田尔耕派系化解了你和他们的恩怨，你可以在锦衣卫中挑选人手同行。若到了陕西一带遇到什么麻烦，可找我门生调动朝廷兵马，帮助你一同平叛！”

“这件事上，本官可竭尽全力助你，但你也需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将此事办得漂亮利落，成为本官调职兵部之前的一大筹码！”

赵孟立刻单膝跪地，沉声开口：“属下纵使粉身碎骨，也定将此事完美解决，不负大人重用！”

崔呈秀示意赵孟起身，旋即说道：“回去等候消息吧，明日本官上朝后，便会启奏陛下敲定此事。”

“行了，本官现在要去见一见厂公，此事需要他老人家应允帮助，才能够解决。”

赵孟也不再逗留，恭敬行礼后便离开了工部。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陈浩穆见赵孟走出工部后，便立刻上前低声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崔大人同意了你的要求没？”

赵孟点了点头，说道：“崔大人准备即刻去面见魏公，帮我们名正言顺出师陕西。”

“若是不出意外，明日朝堂上便会准奏此事，我们可能明日晌午后就会得到消息，届时便立刻出发！”

陈浩穆顿时松了一口气，旋即问道：“赵大人谋划成事即可。只是属下仍有一事不太明白，这民变杀官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强行镇压，容易引起民心反抗，届时必定会导致事态越发棘手。可若是安抚这些流民，又有损朝廷威严，怎么看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为何赵大人偏偏选择以此事着手？”

赵孟望着陈浩穆那疑惑不解的神情，当即笑道：“凡事都有两面性。百姓之所以民变杀官，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而非他们天生有反骨之心。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朝廷并没有抛弃他们，反而在给他们想办法解决问题。”

“或许乱世需用重典，但这重典该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这都是一门讲究和学问。而民变杀官之事，若是真用重典来解决，反而只会激起民愤。”

“依赵兄所言，我大明如今局面，适合继续以严酷手段来解决一切问题吗？”

陈浩穆苦笑道：“赵大人深谋远虑，或许对这世道和朝局一目了然。但属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百户，又怎么可能看得透这时局动荡下的起伏变化？”

赵孟平静笑道：“陈兄不必妄自菲薄，很多事情都是要经历了才知道怎么解决，解决了才能从中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深层含义。这一次平定民变之事，或许对陈兄而言，将是一次重要的学习机会。”

陈浩穆望着赵孟，心中有些诧异，不禁问道：“听赵大人这番话语，怎么感觉赵大人好像解决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实在不怪陈浩穆内心疑惑，毕竟赵孟从一开始和他相识之际，不过就是一位涉及生祠厌胜之事的流民，虽有过人胆识，却也还属于正常范畴。

可自从来了这京城之后，赵孟却展现了过人天赋，不但在这京城之地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更是展现出了久居高位的从容和眼界，这也令陈浩穆感到极度违和。

可惜他并不知道，赵孟乃是两世之身，且前世经历太过波澜起伏，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权力斗争和朝局变动中养成了如今这般眼界和格局。

赵孟此刻也因为陈浩穆这番话感到感慨万分，不禁感叹道：“或许是赵某之前经历过流亡和求生之事，所以对此事颇有感悟吧。有些时候，见得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了，陈大人和我先去锦衣卫走一遭吧，我们得提前安排好此次出行前的准备事宜。”

陈浩穆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安排刘成赶车回北镇抚司。

此时北镇抚司亦如往日般充满压迫，行走内外的锦衣卫都缄默其口，犹如木偶般麻木行事。

因为荣升千户的原因，赵孟也穿上了一身银色飞鱼服，且拥有了专属打造的绣春刀，身份地位已经非之前可比，就连路过的锦衣卫见到他时，都要停下行礼，才敢匆匆离去。

见到赵孟今时不同往日的模样，陈浩穆也不禁感慨万分：“遥想前些时日，我们在这北镇抚司还只是两名囚犯，遭受罗砚之那奸人刁难。如今却摇身一变，遭受万人敬仰，就像是做梦一般。”

赵孟微微一笑，还未曾开口，远处衙门突然走出一道气定神闲的身影，正在诸多簇拥下离开。

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赵孟等人，当即抬眸望来。

两道目光相隔十步汇聚在一起，双方神色也各有变化。

此刻孙云鹤见赵孟那身崭新的银色飞鱼补圆领袍，不由得冷哼一声，言语间带着些许淡漠：“赵大人可真是厉害，没想到这才在我东厂共事没几日，就攀附上了崔大人的高枝，变得就算是本座都得重视的地步！”

赵孟朝着孙云鹤恭敬行礼，旋即才缓缓开口：“孙大人见谅，实在是托孙大人之福，卑职才能有如今的机缘。往后还请孙大人多照拂一二。”

孙云鹤神色冷漠，其眼中带着淡漠：“行了，在本座面前收起你这副圆滑的模样吧。”

“你应该收到了消息，知晓朝鲜溃败、臣服后金之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