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授权柄，崔呈秀邀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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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许显纯开口赶客，众人也懒得再继续逗留下去，纷纷带着自身侍从亲信离开了北镇抚司。

孙云鹤此刻也领着赵孟二人，打算接回手下亲信后赶回东厂。

可就在此刻，许显纯那阴翳的眼眸突然望向赵孟，虽眼神没有太大波澜，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赵孟那毫不遮掩的杀心！

“赵孟是吧？本座记住你了。奉劝你一句，别认为有些小聪明，就可以在这京城内肆无忌惮。”

“像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本座这些年来可是杀了不少！”

听到对方威胁，赵孟当即拱了拱手，神色并无畏惧，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多谢许大人提点。”

“滚吧。”

许显纯冷声开口，旋即不再多看赵孟一眼，转身走回大堂。

见赵孟被许显纯训斥，孙云鹤神色却毫无波澜，就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

事实上，他也想借此敲打赵孟一二，好让对方知道些利害，日后行事知道些收敛。

如今许显纯替自己开口，他自然求之不得，又怎么可能为赵孟撑腰？

没有搭理赵孟，孙云鹤冷着脸庞，亲自前往诏领走下属，旋即便带人回到了东厂。

陈浩穆此刻紧随赵孟身前，见到这些个京城跺一跺脚都能引起狂风暴雨的大人物们对赵孟的态度后，不禁哂笑道：“赵兄现在还真是不招人待见！”

赵孟却并未在意众人态度，而是无奈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没有动手，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陈浩穆与赵孟此刻已经走出了北镇抚司，听到他这番话语，当即说道：“赵大人还是别太乐观了，陈某可是早有耳闻，说这许大人向来睚眦必报，不少得罪过他的仇家都被其满门抄斩，赵大人日后可要小心了！”

赵孟心中也清楚许显纯秉性，对此人提防之心自然从未松懈。

但此时，他却没有任何表露，反而望着陈浩穆笑问：“陈大人此行也招惹了不少权臣，怎么赵某看你不但没有紧张之意，反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怎么，难道陈大人不怕这些大人物的报复吗？”

陈浩穆回首望了一眼那森严的北镇抚司衙门，心中百感交集，苦笑说道：“此番遭遇也算是死里逃生，令陈某心境豁达了不少，胆识也大了几分。”

“且从陈某决定跟随赵大人去对付田尔耕、许显纯这些权臣后，就早已赌上了性命，没有了回头路。”

“不过想到罗砚之的下场，陈某还是忍不住心中感慨，没想到这样一位百官都尚且畏惧不已的锦衣卫千户，竟然会死在赵大人的栽赃陷害之下！”

“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听到陈浩穆的感慨之言，赵孟却是笑道：“陈大人错了。”

陈浩穆顿时望向赵孟，眼神带着不解：“赵大人此言何意？”

赵孟望着逐渐繁华的京城街道，声音平静的解释道：“肃法堂那些个大人物都不是傻子，我那些栽赃之言他们早就心如明镜，只是因为魏公需要，所以他们没有点破罢了。”

陈浩穆微微蹙起眉宇，疑惑询问：“魏公怎么会需要赵大人去栽赃罗砚之？”

“因为利益和平衡。”

赵孟叹息道：“这京城看似风光，实则早已从根上腐烂。朝中大小官员最为重视利益纠纷。”

“如同今日罗砚之下场，其实并非是我构陷的罪名成立，而是我以精盐炼制之法所得功劳换来的回报，亦是利益交换的体现，也是督主在以这个方式告诉所有人，只要对他有用，便能够获得他的支持。”

“且今日杀罗砚之，看似是我获益，实则却已经让我把命交了出去。”

陈浩穆眼神颤抖，内心凛然，不禁愣神问道：“赵大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赵孟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今日在北镇抚司为了活命惹怒了太多权臣，就连一直支持我的孙大人也对我起了杀心，这并非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所以我必须尽快交出精盐炼制之法，才能换取督主庇佑，从中寻求一线生机。”

“但这还不够，因为督主行事向来注重结果。我若是要他出手，那他要的就不止一个炼盐之法，还包括我的命。”

所以我仅靠精盐之法，根本无法换取他的支持。只有将把柄交到他老人家的手中，我才有活命的机会，才能在这场审判中活下来。”

“也就是说，今日就算没有罗砚之，我也必须找一个李砚之、王砚之来构陷，把我栽赃的罪证送到魏公手里，让他老人家彻底掌握我的性命。”

“当然，我从一开始也打算杀了罗砚之，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陈浩穆琢磨着赵孟的话语，却还是不解：“赵大人，我不太明白，魏公权势滔天，若真要你的命来为他所用，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又何必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来掌握你的性命？”

赵孟笑道：“看来陈大人的确没听明白。诚如你所言，魏公要真想要我的命做些什么，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可用这种方式掌握我的命，才是他真正高明之处。”

陈浩穆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行了，陈大人不必纠结了。从咱们入京以来，都一直疲于奔波和苟存之事，没能好好去体验一下这京城繁华。如今事了，咱们也别总是绷着，正好放松一下，吃顿大餐如何？”

陈浩穆也收起思绪，笑道：“赵大人此计甚好，我知道鲜鱼口有家酒楼的叫花鸡堪称一绝，要不就去那里尝尝？”

“好，我请客！”

陈浩穆笑了笑，和赵孟朝着鲜鱼口方向而去。

就在此时，陈浩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还没问赵大人，刘成他们几人怎么样了？”

那日出城，本来陈浩穆是打算安排刘成几人一同行事，可赵孟却以自己另有安排，把几人要走，吩咐他们去干了别的差事。

因这几日遭遇颇多，陈浩穆也一直顾不上询问此事。如果脱困，他心中也不由得挂念几人安危。

赵孟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陈兄，他们几人此时多半待在宅邸里，晚些回去就能见了。”

陈浩穆好奇问道：“赵兄当时安排他们嘛去了？”

赵孟也没有隐瞒，笑道：“没什么，就是让他们回到宅邸等候。若是我们入狱超过三日，便让他们去八大胡同去找一个人，解救我俩。”

陈浩穆不禁涌现一阵好奇之心，正打算询问赵孟是何人时，赵孟却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笑意逐渐消散。

陈浩穆顿时顺着赵孟视野望去。

然而见到眼前来人时，他的瞳孔也瞬间收缩，顿时摒弃了所有杂念！

“卑职见过尚书大人、常卿大人。”

赵孟、陈浩穆二人恭敬鞠躬，态度诚恳。

在他们二人身前，两位气宇不凡，雍容淡定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其二人身后簇拥数十名侍从，令周遭百姓纷纷避之不及，热闹的街头也有些寂静压抑。

此刻崔呈秀带着淡然颔首，倪文焕则一如往日平静，不苟言笑。

“两位这是打算去何地？”

崔呈秀背负双手，语气淡然，就仿佛是在慰问下属，虽位居高官，却没有太大架子，反而显得平易近人。

然而赵孟和陈浩穆却并没有被其表象所迷惑。

能成为工部尚书，被魏忠贤收为大义子，代替那位九千岁掌握整个朝堂的话语权，单单这三点任意一点，就远非常人能及！

毕竟能在这乱世之中走到这一步的人，谁手里不是沾染了无数鲜血？

他们的每一步都踩着尸山血海，可以说是踏着无数人的枯骨，才走到了如今的高度！

这样的人，早已有千面伪装，和善只不过是他们其中一面罢了。

“回大人，我等二人此番险里逃生，心中感慨万分，因此想去鲜鱼口的酒楼庆祝一二，铭记这一路的不容易。”

“居安思危，是个好品质。”

崔呈秀不吝夸赞，旋即说道：“本来本官特地等你是想和你就精盐之事交谈一二，你这么一说，本官倒也有些饿了。”

“鲜鱼口的万宝楼不错，今日本官做东，两位就和我在那吃吧。”

不等赵孟二人拒绝，崔呈秀便转身走向鲜鱼口方向。

倪文焕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崔呈秀那反常的行为，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诧异。

他瞥了一眼赵孟二人，旋即与崔呈秀同行而去。

赵孟与陈浩穆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无奈。

面对崔呈秀的邀约，他们就算心中有意抗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顺从。

“赵兄，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跟随在崔呈秀身后，陈浩穆也趁着无人关注时朝着赵孟轻声低语。

赵孟望着崔呈秀那淡然自若的身影，眼神没有任何表露：“先去了再看情况。”

陈浩穆点了点头，旋即不再交谈。

当众人抵达万宝楼时，几名阉党已经提前清空了场子，那店内的掌柜和伙计也全都战战兢兢的候在门前，忐忑不安的迎接崔呈秀与倪文焕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