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进他的书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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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次进他的书房

不是那种碎裂的声响......碎早就碎完了。

是最后一点叫“犹豫”的东西，啪的一下，没了。

她站起来。

从包里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了楼。

书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抬手敲了两下。

“谁？”

“我。”

两秒钟的安静。

“进来。”

宋清漪推开门，踏了进去。

结婚一千八百多天，她头一回看清了这间书房的样子。

———

书房比她想的要大。

靠墙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柜，第三层确实是一排法语原版书，书脊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对面的窗台下是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角摩挲得发亮，带着年头的痕迹。

她扫了一眼。

苏可说的旧钢笔并不在桌面上，大概锁在了抽屉里。

这些东西本来不该陌生。

如果傅晏礼允许她进来的话，她早就该知道书柜上每一层放着什么、他习惯在哪个位置看文件、桌上的台灯偏左还是偏右。

但她不知道。

五年了。

傅晏礼坐在桌后面，手里还夹着电话。他瞄了宋清漪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没做停留，食指朝对面的椅子点了一下，示意她坐。

他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一个项目的事，嗓音压得低，听不太清内容，只零星蹦出几个关键词......“并购方案”、“明天九点之前”、“条款该改的改”。

桌上摊着一叠没签的文件。

宋清漪在椅子上坐下来，没吭声。

她注意到文件是牛皮纸夹装订的，大概七八份，秦宇下午送来的那批......每一份右下角都贴着彩色标签，标注了签字位置。

她的包放在膝盖上，信封就在最外层的夹层里。

傅晏礼挂了电话，揉了一下眉心。

“你上来干什么？”

“有件事想跟你确认。”宋清漪的声音平平稳稳，“我妈手术的事，你说你会安排......到底什么时候？”

“这周之内。”傅晏礼抽了支笔，低头翻那叠文件，开始签字。一页翻过去，签，再翻，再签。他签字的速度很快，连上面的内容都只是扫一下。

“专家我打过招呼了，市一院心外科王主任，瓣膜置换他做过三百多台。”

“费用呢？”

“跟你没关系。”

傅晏礼头也没抬。他的注意力有三分之二在文件上、三分之一在左臂的伤口上......绷带下面大概还在渗血，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皱了下眉。

宋清漪看着他连翻了四页签了四个名，心跳快了半拍。

她打开包，从信封里抽出那三页离婚协议，顺手把它夹在了桌上那叠文件中间......刚好在他翻到第五页和第六页之间。

三页纸，纸张规格和那叠文件一模一样。A4白纸，黑色字体，右下角她用黑色马克笔点了一个假标签的记号。

混在里面，不留心根本分不出来。

她把文件往那边推了推，顺带整理了一下页角。

傅晏礼翻到第五页，扫了一眼头几行字。

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拧得紧。

“现在？没说要提前......行，你把修改条款发到我邮箱，我这边马上看。”

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继续签字。

翻页。签字。翻页。签字。

第六页。

宋清漪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

傅晏礼的笔尖在纸面上落下去。

签。

他连那一页多看一秒都没有。

第七页。签字。

第八页。他电话里的人还在说什么，他嗯了一声，翻了最后一页......宋清漪的离婚协议第三页......右下角签字栏，笔锋利索地落下去。

傅晏礼。

三个字，墨迹都没干透。

宋清漪弯下腰，假装整理包的姿势，把签好字的文件够到手边，顺手整理了整叠文件的页角......然后在码齐的动作里，把中间那三页抽了出来，叠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手指在发抖。

她咬着舌尖，把抖压下去了。

傅晏礼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文件，没察觉少了什么。

“秦宇那边的东西签完了，你下去的时候帮我放在门口，让他明早来取。”

“好。”

宋清漪捧着那叠文件站起来，包挎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晏礼忽然开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她停了一步。

没回头。“换了药，没事了。”

“让苏可别使唤你做太多事。”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的，甚至像一句随口的吩咐。

但是......

宋清漪攥着包带的手紧了一下。

五年，她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知道了。”

她出了书房，把门带上。

下楼的时候，苏可正窝在沙发上翘着脚看手机。宋清漪经过她身边，苏可抬起头，视线往她腋下夹着的文件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脸。

“清漪姐，阿礼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我把文件放门口。”

苏可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但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没有滑动。

宋清漪把文件放在玄关柜上，回了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她做了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肉片，清炒时蔬，蒸鱼，紫菜蛋花汤。

不对......

她把打好的蛋液倒回碗里，换了个锅，重新起了一锅紫菜豆腐汤。

没有鸡蛋。

肉片里没有鸡蛋。蒸鱼用的是蒸鱼豉油，没有鸡蛋。连炒菜的油她都特意检查了一遍瓶身的成分表。

苏可说她鸡蛋过敏。

宋清漪不想在这种事上给任何人留把柄。

她盛好菜往餐厅端的时候，苏可从沙发上起来了。

“好香啊，清漪姐辛苦了。”

甜笑。跟上午判若两人。

厨房方向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宋清漪又折回去拿筷子了。

苏可往餐桌走了两步，忽然折了个弯，拐进了厨房。

她在厨房里待了不到四十秒。

等宋清漪端着筷子和汤勺回来的时候，苏可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双手交叠，乖乖巧巧。

傅晏礼从楼上下来，在餐桌主位坐下，扫了一眼菜色，拿起筷子。

“阿礼哥哥，清漪姐手艺真好，比外面的厨子强多了。”苏可夹了一筷子时蔬嚼了两口，小口小口地吃着。

宋清漪在对面坐下来，刚夹起一块鱼肉......

“咳！”

苏可猛地捂住喉咙。

筷子啪的掉在桌上。

“可儿？”傅晏礼搁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