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搜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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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搜查

周临安拿着信的手不停在抖。

他害怕又愤怒，还有痛恨！

他恨自己没能护住沈令则，恨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敢冲他来。饶是心思再怎么缜密的人，此刻脑子里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源头在陈家，他不是没想到。

世家的反噬，庞然大物的困兽之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他有本事冲着他来，动阿则算怎么回事？她一个女子，读书办报教学生，碍着谁的路了？

沈成邦闻讯赶进宫，他眼眶通红，自昨晚得知消息后，他全家几乎是一夜没合眼。

他进门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行礼，径直走到周临安面前，问道：“什么情况？”

昨夜巷子里的打斗激烈，暗卫死了三个，同归于尽的还有两名刺客，小桃浑身是伤，五官都在往外渗血，可她硬是撑着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了沈家。

“女君被劫，往东边去了，还有一个刺客，武力高强……”她把关键的信息重复了两遍，确认沈家的人听清了、记住了，才闭上眼睛。

沈家的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抬进去，请大夫，止血，灌药，折腾到大半夜，才算捡回她的一条小命。

沈家上下连夜开会，正厅里的灯点得通亮，亮得刺眼。

晚上城门关了，暂时逃不出城去。

一旦天亮，城门大开，那个刺客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把沈令则往马车里一塞，往哪个方向一走，几千号人撒出去都未必能找得到。

时间紧张，现在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捞不到也得捞，哪怕把海水舀干了也得捞。

沈成邦连夜进宫，拿着圣旨跑了一趟九门提督的宅邸。

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噔噔噔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他手里攥着圣旨，黄色的绢帛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连口气都没喘匀，他就抬手拍门。

九门提督从被窝里被人叫起来，他的眼皮猛地弹开了，睡意全消，二话没说，连衣裳扣子都没来得及扣齐，就立刻派人去通知各个城门领。

即刻起全城管制，控制人员进出。

城门领接到命令的时候，天还没亮，风从城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街道，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没有人问。当兵的不问为什么，只管执行。

而沈牧之、沈恪之、沈成邦三人带着沈家八十口人分别驻守六个城门，八十双眼睛，恨不得把城门盯穿。

所有出京的人一律排查，马车上下必须仔细检查，尤其是那些遮挡面容的、坐在车里不敢见人的、昏迷不醒被人抬着的。

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漏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母时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猜一时半会不会出京。刺客不是傻子，现在全城都在搜，目标太大，风险也太大。大概率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沈成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要人在京城，他们掘地三尺早晚会找到，若是出京城往山里一钻，几千号人撒出去都未必能找得到。

时间，是他们耗不起的东西。

忙活了大半天，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摸到，沈成邦心里像烧了一锅沸油，忽然听说宫里来了新消息。

待看到信上的“陈家”二字，他怒目圆睁。熬了一夜没睡的人，此刻气血上涌，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一波确实是冲着周临安来的。

动沈令则，比动周临安本人还让他疼，这是打在七寸、捏在命门上。

谁都知道沈家女是周临安的逆鳞，碰不得，摸不得，连说一句不好都不行。偏偏陈家要踩着沈令则上位，好大的狗蛋。

“人绝不能放。”沈成邦一拳锤在桌子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沈令则坐上皇后之位的那一天起，沈家就和周临安绑在了一根绳子上，谁也分不开谁。

洪喜在旁边，既心疼沈将军的手，又心疼刚换的黄花梨桌子。

周临安阴沉着脸：“把陈家上下五百三十一口，全部赶至午门，一个个砍头。看那贼人还敢不放人？”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沈成邦惊呆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小子，够狠。

这法子不是不行，是下下策。

出一口恶气固然重要，可自家闺女的安危更是要紧事。万一刺客豁出去了，不跟你谈条件，直接撕票，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搞不好大周一下就完了，蛮夷入侵，烽烟四起，谁又有好果子吃？

他是武将，不是文官，可他明白一个道理，杀人不是目的，赢才是。

“今日城门已经严格控制进出，不会叫人跑出京城。”沈成邦道，“加大搜查力度吧，就说陈家有余孽逃跑，这个理由堵得住嘴。”

刺客要的是谈判的筹码，沈令则暂时不会有危险。

周临安停下了一直踱步的脚，点头应了一声。

贼人必须死，陈家必须死，但沈令则必须毫发无损。

兵马已经点齐了，几乎调了京城所有的兵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城墙根底下都站满了人。

可问题是，这些底层的打工士兵们，没人见过沈令则。

说她是貌美的女子，可貌美这个标准太模糊了，一人一个审美，你觉得好看的我觉得一般，我觉得好看的你觉得不过如此。

即便现在画出人像图，也不够几个人分的。

而且画像这东西也靠不住，画师的笔再巧，也描不出一个活人的风韵，更别提那些看画像的兵丁了，手里的画布跟面前的人对不上号，看了也白看。

若是贼人再给沈令则换了装扮，脸上抹点灰，往人堆里一蹲，就算是她亲爹站在面前，也得犹豫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