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家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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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家宴

沈恪之踏进家门的时候，正厅里已经热闹开了。

庄家父女坐在客座上，茶喝了两轮，瓜子嗑了一碟，热闹得像是过年。

“二郎回来了。”庄父是个军医，跟沈家都是多年的交情，两家人熟得像一家人，自然也不会太拘谨。

此番带女上京，谈的就是沈家大郎和庄姜的亲事，二人是定的娃娃亲，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因着战事耽搁一年半载的时间，如今也该是敲定下来。

沈恪之一进门就抱拳行了个礼，嘴里喊着“庄叔好”，目光却已经被他哥那边勾走了。

沈牧之坐在庄姜旁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庄姜手里。

庄姜低头打开，是一对白玉耳坠，成色算不上极品，但胜在温润通透。她抿着嘴笑了笑，耳尖红了一片。

沈恪之看完了这一幕，酸水直往嗓子眼冒。怪不得他哥最近老实得像换了个人，不逛茶楼不喝酒，连请他吃碗面都推三阻四，原来攒钱是为了这个。

他往椅子上一瘫，二郎腿一翘，开始了他的表演。

“哥，你这以后钱包可就彻底掏空了。”他晃着脚，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我跟你讲，成了家就是穷光蛋，银子还没捂热乎就得交出去。不像我，自由自在的一阵风，想去哪儿去哪儿，谁也管不着。”

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挨了一记暴栗。

沈母时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还没收回来：“讲什么瞎话呢。你哥以后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呢？你找着对象了吗？”

说罢转过头去，对着孩儿他爹叹了口气：“看你生的傻儿子。”

沈成邦一脸无辜，怎么就他生的了？他一个人能生得出来？

“那我怎么没有娃娃亲？”沈恪之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时钰更来气了。她双手叉腰，开始细数二儿子的光辉历史：“你摸摸良心说，是没给你定亲，还是被你气跑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差点戳到沈恪之脑门上，“你小时候那个混世魔王的劲儿，谁家小姑娘敢靠近你？你三岁把人家辫子剪了，五岁往人家裙子上甩泥巴，七岁......”

她深吸一口气，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

她养了两二两女，幸好只出了一个魔头，想必就是随了沈成邦，旋即又瞪他一眼。

众人对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庄父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沈恪之悻悻地缩回椅子上，挤在沈牧之旁边。他坐没坐相，歪着身子，一会儿戳戳沈牧之的胳膊，一会儿探头去看庄姜，时不时地倒个乱。可沈牧之和庄姜根本没理会他，两个人正眉来眼去，目光黏得像拉丝的麦芽糖。

“我以后多多赚钱，喜欢什么都买。”

庄姜含羞地低了低头，满桌子的长辈让她不好意思接话，好在沈恪之的插科打诨也算帮她解了围。

“画饼，绝对是画饼。”他在椅子上扭了两下，过来人似的摇摇头道：“成婚以后大哥你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就跟咱爹一模一样。你们等着，若是我成了家，肯定要拿捏财政大权的。”

一个画饼，一个吹牛，时钰这个当娘的实在感觉有点丢人。她瞪过去一眼，示意老二把嘴闭上。

沈牧之没有接弟弟的话茬，而是忽然皱了皱鼻子，凑近了一些，像只猎犬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

“你身上怎么有股桂花香？”沈牧之问。

沈恪之低头闻了闻自己，什么也没闻出来。但他很快就抓住了这个话头，正好可以显摆一下自己今天在外面有多受重视。

他整了整衣襟，云淡风轻地说道：“哦，刚才有个姑娘让我请她吃饭。”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时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沈成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筷子碰到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沈牧之终于把目光从庄姜身上撕下来，转过头看着弟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什么姑娘？”沈牧之问。

“就是一个姑娘啊，家里不是有事吗，我就回来了。”沈恪之摊了摊手，显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深究，“我付了钱，让她自己吃，够意思了吧。”

他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自己超大方的。

沈牧之无语了好一会儿，但看着弟弟那张毫无愧疚的脸，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没救了！

时钰盯着二儿子，问道：“你把人姑娘一个人扔在那里？”

“她说让我请吃饭，我请了啊。”沈恪之皱眉，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又没说让我作陪。”

庄姜在旁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沈牧之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憋笑，他自己也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姑娘没生气？”沈牧之又问了一句。

沈恪之认真地想了想，他实在是没注意，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为啥他付了饭钱，姑娘还要生气？他对此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人家姑娘差你一顿饭钱？”时钰很想锤开二儿子的脑壳，看看里头是不是都是棉花，这已经不是“不懂风情”能形容的了，这是压根就没开窍。

别说问人家姑娘的姓名、家世了，就算让他描述一下对方长什么样，他都未必说得上来，甚至可能连人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没看。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沈牧之摇了摇头，重新给庄姜夹了一筷子菜，决定放弃拯救这个弟弟了。反正他马上成婚了，饱汉子不管饿汉子饥，弟弟能不能找到媳妇那是他自己的事。

时钰还在生气，沈成邦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无声地安慰了一下。但他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他们这一家子都挺聪明的，老大不用操心，两个女儿也都有主见的，怎么偏偏这老二就......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想了，总不能怀疑老二是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