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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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选择

沈令则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动。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太正常？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人要她死，而且是让她自己动手，主动服毒自尽。这是什么道理？

她沈令则看起来像那种很傻的人吗？主动放弃生命，让敌人爽一把，然后敌人还在她坟头蹦迪？做梦去吧。

“我若是不喝呢？”她往前走了两步，人比皇后还高半头，身形纤瘦却不单薄，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身后几个太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皇后脸上的疤平日里用脂粉盖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被扭曲的表情撑得暴露无遗。她的脸扭成一团，表情像要吃人似的，仿佛在说你今日死定了。

沈令则环顾四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局势。她倒是打得过皇后，可对方带来的人太多了。她自己脱身不难，可小桃和杏儿还在身后，她不能抛下她们不管。

难办。她暗暗攥紧了袖中的匕首，实在不行就先擒王。

就在皇后命人按住她的时候，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衣袍带风。

周临安身上还穿着风尘仆仆的衣裳，脸上还有赶路留下的风沙痕迹。他眼神瞟过一屋子的乱象，看向毒酒的时候，瞳孔猛然锁紧，锐利得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刀。

沈令则惊喜地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周临安身后跟着几个亲兵，直接拦在了皇后带来的人面前。那几个亲兵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像几座铁塔，把人挡得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皇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是该在北戎吗？不是该在路上吗？不是该被关了禁闭吗？他怎么回来了？而且还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周临安没有回答她，几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动作干脆利落：“这是什么？”

皇后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印子，她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是你姨母……”

“是啊，姨母。”周临安没有松手，反倒加重了半分力道，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的好姨母，从小待我最和善、最亲近的好姨母。”

就是这位好姨母，亲手将他推向了深渊。怂恿父皇强娶了他爱的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成了自己的庶母。他今日若是没有及时赶回，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再次失去一切，变成一个疯了的孤家寡人吗？

这样的人还敢说是他的姨母？她怎么配！

“我母后，是你害死的。”周临安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不不不，不是我！”

当年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知情的人全都被灭了口，一个活口都没留。他不可能知道，他没有证据！

一瞬间的慌乱，她不敢看周临安的眼睛，她想说什么，可喉咙被掐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虚了。

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周临安什么都明白了，不需要证据，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沈令则欣赏了下皇后的狼狈，脸上没有半分心软，甚至连一丝同情都欠奉。

笑死，她能是什么圣母？人家都要害她性命了，她今日必须得新仇旧恨得加起来一块奉还。

“尊贵的皇后娘娘，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她的声音很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恐怖，“上吊、毒酒、砍头、匕首，都可以选。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选择的自由，多民主，多有人情味。”

皇后猛地转头看向沈令则，又看向周临安，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个来回，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居然……”

沈令则挑了挑眉：“对啊，很失望吗？”

皇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结果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棋盘上蹦跶。

周临安松了手。他不能杀天佑帝，同样也不能杀皇后。否则“不忠不孝”四个字，会像四根钉子一样把他钉死在史书上，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皇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鬓边的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头发上，哪里还有半分威仪。

那些话太轻了，轻到配不上皇后犯下的这些罪孽。她只是用酒杯撞了一下酒瓶，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

“其实死是最不可怕的，比起贬为庶民、全家抄斩、世代流放、永世不得翻身……死了，算是便宜你了。”

皇后的脸彻底白了，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怎么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祸乱宫闱，冒名顶替，陷害嫡姐，毒害忠良，欺君罔上，意图谋反……”沈令则把那只白玉杯往皇后面前推了推，酒液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这杯酒给谁喝，你心里有数。”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可每一条都重如千钧，每一条，都足以让皇后死上一回。

皇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弑君。”

周临安站在门口，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比任何辩解都更致命。

沈令则低头看着她，发出了一声轻笑：“你不是也想吗？”

皇后猛地抬头。

“他毁了你一辈子，把你关在这宫里当了二十年的摆设。”沈令则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你恨他，你想让他死。”

皇后的眼眶红了。

“我们给你这个机会。”沈令则将桌上的酒推到她面前，“亲手报仇。”

皇后盯着那杯酒，手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