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报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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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报应

北戎营帐里谈判得很愉快，而几百里外的官道上，有人正在树下啃着干粮。

黄侍愚这人，说聪明不够聪明，说蠢也没蠢到家，正好卡在“有点心眼但不多”的那个档位上，属于老天爷捏他的时候打了瞌睡，少给了半个脑子，又多给了半个胆子。

把银票绢布全都交给了周临渊之后，他没有急着回京复命，而是悄没声息地追在周临渊的队伍后头，远远地跟着。

与其回去领死，不如先看看大皇子到底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把他从火坑里捞出来。

结果不到一日的功夫，他就看明白了。

三百万两银票、二十万匹绢布、还有几车的粮食，全被人劫走了。而车队一行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流口水，还有的打呼噜。

黄侍愚趴在远处的土坡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好家伙，他还真是命好，这口锅居然让大皇子给背了！

可仔细一想，差事办成这样，跟他也实在脱不了干系。天佑帝这下是赎不回来了，但让他就此回京交差，皇后娘娘八成能给他剁了喂狗。

可要是就这么跑了，好不容易考来的功名不就打了水漂吗？让他为了这档子破事弃官而逃，他真心舍不得。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死，不如先拖着。

银两被抢这事说出去也不光彩，大皇子肯定不会主动往外嚷嚷，丢不起那人。那就意味着，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知道他黄侍愚已经把银票交出去了，也没人知道银子被抢了。

只要他不说，京城那边就是一问三不知。

拖一天是一天，拖到天佑帝死了，这档子事不就翻篇了吗？

对，就这么办。

黄侍愚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他甚至开始盘算，下一个坐上龙椅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大皇子呢？他好歹是第一个投靠的人，高低得算他一份“从龙之功”吧！

虽然寒碜了点，但功劳不嫌多，到时候别说保住命了，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呢！

他给自己打算好了，根本没管京城里等着他复命的皇后母子。

复什么命？他巴不得京城的人把他忘了才好。

此刻的京城，皇后和周临轩母子俩，跟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等消息归等消息，该办的事一件也没落下。

周临轩这几天忙得很，虽然奏折没看几本，朝政没理几件，但龙椅他坐了个够本。双手搭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幻想着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的场面，他的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除了过干瘾，他还忙着拉拢原来右相的旧部。

那帮人先前支持三皇子周临川，虽说眼光不怎么样，看人的本事差了点，但能力还是有一点的，至少比他现在手底下那帮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强。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拉拢过来，既能在朝堂上增加他说话的分量，又能恶心一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一举两得。

再有就是，他没忘了命人给废太子下毒。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他从小就知道。所以他直接找了太医院，点名要那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半点不加掩饰。

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殿下，这……这不行啊，我们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太医院院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此事万万不可啊……”

“是啊殿下，这有违医德，有悖天理啊！”另一个太医也跟着跪了下来。

周临轩的脸当场就黑了，他指着太医的鼻子骂道：“一帮废物！给你们脸了是吧？不干是吧？不干就滚！”

带头说话的几个太医当天就被罢了官职，摘了顶戴，连人带铺盖卷扔出了皇宫。他们抱着包袱坐在宫门口，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活了半辈子，救了不少人，到头来因为不肯害人丢了官，这上哪儿说理去？

周临轩发了一通脾气，好在身边有人提醒他，太医院的不行，可以让人出宫去买啊，外头的江湖郎中、药铺掌柜，只要有钱，什么毒药买不到？

他当即转怒为喜，连忙拨了银两让人去办。

所以，当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送到京城，天佑帝已经被周临安接回，正在返京路上的时候，皇后母子俩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两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他怎么在这？”周临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是被关在东宫禁闭吗？我不是让人下毒了吗？”

皇后比他先回过神来，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你问我我问谁去？人在宫里都没看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完蛋的玩意儿！”

“我……我是让人下了啊！”周临轩急得直跺脚。

母子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尴尬又焦躁的味道。

饶是想破头去，他们也不知道，明明被废的周临安，是怎么逃出的皇宫，又是怎么把天佑帝赎回来的？

至于老登本人的状态，就是一个无人在意。

天佑帝活着，但还不如死了。

北戎的人没看住畜生，让发情的驴进了营帐，等侍卫们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面子丢了，里子也没保住，连贞洁都造没了。

琪琪格对此事也很抱歉，但除了抱歉以外，她也只能多送几瓶金疮药。

“草原上的驴性子烈，没看住，对不住啊。”

沈令则听说以后，足足笑了半个时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历史上唯一，被驴日了的皇帝。”她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来，“真是现世报啊！”

当然，这事儿不能往外说皇帝的颜面还是要顾的，大周朝的体面也是要顾的。

朝廷对外只说他伤了一条腿，不过这也是事实，至于怎么折的，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罪魁祸首八成还是那头驴。

只是苦了那些史官，日后修史的时候，就算写得再正经、再用词再考究，后人也更愿意相信野史，而且是越野的越信！

至于周临渊，他比谁都机灵，半路听说周临安把父皇接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去迎接表功，而是卷起铺盖连夜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