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凑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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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凑钱

北戎开的条件传回京城，皇后的眼泪说来就来，当即表示要变卖首饰、掏空私库，带头凑钱赎回圣驾。

可谁不知道呢？国库空了，赈灾的银子都扒拉不出几粒米来，哪有余钱去赎人？满朝文武也不全是迂腐的，可“不忠不义”这顶帽子，谁都不敢让它扣在头上，轻则抄家收押，重则满门抄斩。

多讽刺，救皇帝必须排在救百姓前头，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死罪！

这道理人人都懂，人人都不服，可人人都把嘴闭得死死的。

“国之畏难时刻，还需要前朝后宫的诸位共同努力。”这话是皇后在朝会上亲口说的。

周临轩是个聪明人，母子共同的谋划，这样得罪人的“坏事”必须让皇后来说，他还得留个贤德的名声呢！总之脏活累活，母后先扛着。

不满意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谁也不吭声。交钱的未必落好，不交钱的必定挨刀。有不富裕的，有哭穷的，总之都不太情愿。

别说朝臣了，沈令则也不高兴呢。

她进宫还没两个月的时间，嫔妃的月银倒是够吃够喝了，可除此之外哪有什么可以捐的。

满屋子看下来，也就天佑帝之前赏的花瓶看着最值钱，汝窑的、官窑的，件件都是好东西，可惜上头刻着御赐的字样，不能卖也不能当，摆在那除了落灰还能干什么？

她索性叫人把花瓶捆了，抬到皇后那里去缴，怎么不能算是她出的一份力呢？

皇后看了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那堆瓶瓶罐罐，嘴唇都在抖：“这是御赐之物，怎么能随意发卖，不成体统！”

东西当场被退了回来，沈令则笑得前仰后合，皇帝都让人当王八捉了，她还在这计较体面不体面？

多体面啊，体面到连赎人的钱都得靠后宫嫔妃凑，体面到御赐的花瓶还比不上北戎一匹马的价。

不过看不上她的东西也好，她还舍不得这些大花瓶呢，搬走之后房间里空落落的倒不习惯。

花瓶不要，她也没别的东西了，总之别想让她吃糠咽菜，还要花钱去赎那个老不死的。

花了三天时间，银两和绢布倒是勉强凑够了，就是粮食这个真没有。眼下正逢旱灾年，哪哪都缺粮食，不然西北那帮人也不会揭竿而起。

但凡有一条生路，谁又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呢？这个道理，朝堂上那些锦衣玉食的大人们似乎永远想不明白。

周临轩着急，生怕让大哥周临渊抢先一步，头发都快揪光了，他终于想出一个主意：“要不带着银两先去跟北戎谈谈？说不定还能砍砍价，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说：“要不带着银两先去跟北戎谈谈，说不定还能砍砍价，买卖不成仁义在。”

皇后凑钱凑得肉疼，她的母家出了不少血，那些银子拿去做什么都好，可要去换天佑帝，她心里头真是一万个不情愿。可面子上不能不积极，于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我看行，你让礼部派人去谈吧。”

“母后放心。”周临轩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早打好了算盘。他是个怕死的，才不会主动跑去北戎的帐篷里谈判呢。要是一个没谈好，北戎那帮不讲理的再把他扣下来，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种送命的活，还是让礼部那些文官去顶缸吧！

礼部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尚书找侍郎，侍郎找郎中，郎中找员外郎，员外郎一拍大腿——新来的那个，就他了！

黄侍愚人都傻了，他才上任第三天，礼部的凳子还没坐热乎呢，就被塞了一张出使北戎的任命状。

他环顾四周，同僚们一个个垂下眼去假装看公文，当真是老奸巨猾啊。

他叹了口气，突然有了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

不过转念一想，他应该能回来的吧？两兵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可他心里又实在没底，北戎那帮子人从来也不按套路出牌，不然也不能给皇帝都抓了。

三百万两白银，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换成银票倒是轻便了，可也有一大摞，外加十万匹绢布，码在马车里堆成了小山。

黄侍愚坐在前头的马车里，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皇家护卫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怎么看都是人生难得的高光时刻。

车队走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干粮啃得嗓子眼都快磨出茧子了，于是他命队伍停在官道旁歇脚，打算正经架火生饭，好歹吃顿热乎的。

正忙活着呢，一队人马匆匆而来，看那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待那队人马靠近，不正是大皇子周临渊吗？

黄侍愚连忙迎上去，三拐两拐就把此行目的倒了个干净。

周临渊眼珠一转，瞬间起了心思，当即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黄大人有所不知，北戎那边我已经派人谈妥了，粮食不够可以加钱，刚好我这还有五万两，只是我这边人马尚未齐备，不如你把银票先交给我，我替你走这一趟。”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黄侍愚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盘算着一溜十三招，这事儿就是得姓周的自己去办才好使，皇家的银子赎皇家的人，天经地义。

他一个礼部的小官，说话既没分量，又没眼色的，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至于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是不是不对付，关他什么事？

退一万步来讲，他又不姓周！

皇家的家务事，关起门来爱怎么打怎么打，跟他黄侍愚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而且他又没接到圣旨，白纸黑字写明了这钱必须亲自送过去，非得他亲手交到北戎手里才算数。

再说了，人家大皇子多好的人啊！不但主动揽下这趟苦差，还自掏腰包往里头贴了五万两。

三万两！黄侍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得是他多少年的俸禄！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踩了狗屎运，遇上了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