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脚踹翻八仙桌，吓傻全剧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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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煤渣操场上全是雾。

冷风顺着破旧迷彩服的领口，一个劲儿的往里灌，刮在皮肤上生疼。

赵大勇双腿各绑着五斤重的沙袋，在不平的跑道上拖着步子，肺里火辣辣的，喘气都带着怪声。

汗水早就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他眼前阵阵发黑，腿上的肌肉快没了知觉。

虞星野跨坐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单脚撑地，手里拿着根细竹竿，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竹竿带着风声，狠狠的抽在赵大勇微微弯曲的后背上。

“挺直！战神的脊梁骨，就算被人打断了，也得给老子重新接上！”

虞星野的声音很冷，没有半点同情。

“谁教你弯腰的？这副奴才相，是准备回去给村霸磕头认错，还是准备让全国观众看一个软脚虾怎么丢人现眼？”

赵大勇咬紧后槽牙，嘴里满是铁锈味。

他强行把弯着的腰一寸寸挺直，哪怕双腿抖得厉害，还是机械的往前冲。

虞星野一踩脚踏板，自行车绕到赵大勇前面，猛地捏死刹车。

车轮直接横在跑道中间。

赵大勇躲不开，腿一软，重重的扑倒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手心和膝盖瞬间被划破，渗出了血。

这个木工出身的汉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放弃的念头。

虞星野扔掉竹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赵大勇湿透的衣领，把人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她的桃花眼死死的盯住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觉得委屈？觉得老娘在故意折磨你？”

虞星野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让赵大勇的心口一阵刺痛。

“想想三年前你老婆难产，躺在县医院走廊上。想想那个黑心包工头怎么把一沓钱甩在你脸上，骂你是个一辈子吃屎的贱骨头。”

赵大勇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虞星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当时你怎么做的？你跪在地上把那些钱一张张捡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你要演的是个把那些杂碎踩在脚底下的活阎王。你要是还用这种窝囊废的眼神看镜头，趁早滚回老家去闻木屑！”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屈辱画面，瞬间冲了出来。

走廊里老婆忍着痛的叫声，包工头满是横肉的嘲笑，周围人冰冷的目光……

赵大勇憨厚的脸瞬间变了形，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把挥开虞星野的手，从煤渣地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灰蒙蒙的天，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虞星野后退半步，看着眼前像是换了个人的男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

根本不需要学那些科班的技巧，也不用背什么理论。

草根出身的演员，有一个强大的武器，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真实痛感。

只要把那股子不甘心和想把天捅破的杀气逼出来，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活的战神。

上午十点。

废旧仓库主片场。

临时搭的农家小院布景，看着又破又真的。

刚从省台退下来的录音师孙强正坐在设备箱上，摆弄着他那套昂贵的收音设备。

孙强戴着大耳机，满脸不耐烦，用瞧不起的眼神扫过周围忙碌的草台班子成员。

要不是虞星野开了双倍日薪，这种破剧组请他他都懒得来。

孙强敲了敲麦克风，冲着正在调机器的钱大壮阴阳怪气的说。

“我说哥们，差不多就行了。你们这帮业余的随便拍拍得了，反正最后也是一堆垃圾素材，别白白浪费我的录音磁带。”

钱大壮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全神贯注的盯着取景器。

虞星野走到红砖界线外，举起铁皮喇叭。

“全员就位！第三集第七场！战神回乡，狗眼看人低！”

场记小豆芽跑上前，啪的一声打下场记板。

“开机！”

农家小院里。

找来的老戏骨李瘸子正扮演嚣张的村霸。

李瘸子穿着油腻的大褂，嘴里叼着牙签，一脚把扮演老父亲的群演踹倒在地。

装稀粥的破碗摔得粉碎，菜糊糊溅了老父亲一身。

“老东西，欠我家的钱今天要是交不出来，这破房子我就直接推了当猪圈！”

李瘸子的台词功底很强，把那种仗势欺人的嘴脸演得跟真的一样，连周围的群演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孙强在耳机里听着这清晰的收音，不屑的撇了撇嘴，心想反派还行，就看那个男主怎么接戏了，估计又是个哭哭啼啼的软蛋。

就在这时。

小院那扇破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踹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连着门框一起砸在院子中央，激起一片灰尘。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

赵大勇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脸。

但那种吓人的气势，瞬间压在了整个片场上。

孙强耳机里的杂音一下子没了，只剩下风吹过灰尘的细微声响，他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气场不对劲。

完全不是业余演员能有的味道。

赵大勇缓缓的迈过门槛。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镜头跟上，终于把他的脸拉入特写。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肌肉僵硬的像铁。

但那双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透着冰冷杀气的眼睛，直挺挺的盯着李瘸子的喉咙，好像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李瘸子演了一辈子戏，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本来以为能轻松压住这个木工新人。

可在对上那个眼神的瞬间，李瘸子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准备好的嘲讽台词卡在嗓子眼里，舌头好像打了结，腿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李瘸子强撑着面子吼出声，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带着明显的颤音。

赵大勇根本没接话。

在距离李瘸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人突然冲了过去。

他一下就冲了过去，粗壮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张摆满酒菜的八仙桌。

胳膊上的肌肉一下子鼓了起来。

“轰！”

整张实木八仙桌被他单手掀翻在半空。

桌上的剩菜剩饭、酒水汤汁，劈头盖脸的泼在李瘸子和几个狗腿子身上。

没等李瘸子惨叫。

赵大勇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的掐住了李瘸子的脖子。

他手臂一发力，竟然把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硬生生的提得双脚离地。

“我的家人，也是你这种杂碎能动的？”

他的嗓音又低又哑，不带一点情绪，却透着一股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寒意。

孙强坐在设备箱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耳机里传来的那声巨响和冰冷的声音，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孙强手忙脚乱的扯下耳机，双手抖得厉害，满脸惊恐的盯着场中央那个可怕的男人。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什么木匠？这股子看人像看死物、动手毫不拖泥带水的疯劲，分明就是手里真有过人命的狠角色！

那个假装嚣张的村霸，在他面前吓破了胆。

片场周围的群演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个煞星。

李瘸子被掐得直翻白眼，手脚在半空乱蹬，脸涨成了紫色，这是真的快要窒息了。

“卡！完美！”

虞星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大勇猛地松开手，眼里的杀气瞬间退去，又变回那个憨厚局促的木工。

他赶紧弯腰去扶瘫倒在地的李瘸子，嘴里连连道歉。

“李哥对不住，刚才下手没轻没重，没伤着您吧？”

李瘸子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看怪物一样看着赵大勇，连连摆手往后缩，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废弃仓库里安静了十几秒。

紧接着。

老周头率先扔掉手里的扳手，拼命的鼓起掌来。

掌声一下就响成了一片。

钱大壮扛着机器大声叫好，小豆芽激动得直抹眼泪。

群演们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疯狂拍手，手掌拍得通红都没感觉，看向赵大勇的眼神里充满了又怕又佩服。

孙强呆呆的坐在箱子上，看着全场沸腾的画面，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高级耳机。

他常年在正规大厂建立起来的那点高人一等的感觉，在这一刻一下子没了。

孙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走到虞星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虞导，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兄弟刚才那嗓子，比什么高级音响都震耳朵。草台班子这四个字，我孙强今天是彻底服了。”

虞星野嘴角微挑，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孙强的肩膀。

男主角的魂彻底立住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行。

赵大勇仿佛开窍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老戏骨，都能用那种原始的气场，带着一股子暴烈的劲头，稳稳压住对方。

《战神归来》的拍摄进度飞快的推进。

第二十八天。

深夜。

最后一场大结局的群戏终于拍完。

整个仓库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钱大壮累得直接瘫在地上睡着了，柳嫂子带着大妈们抹着眼泪互相拥抱。

一个草根男主完成了升级，三十集的戏，这群泥腿子硬是在一个月内干完了，简直是个奇迹。

虞星野站在红砖界线旁，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桃花眼底却亮得惊人。

只要把成片送过去，收视率翻倍是板上钉钉的事。

省台的黄金档，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

仓库铁门被猛地推开。

小豆芽手里攥着一封盖着省台红戳的加急公函，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脚下一绊，直接扑倒在虞星野面前。

少年连膝盖上的血都顾不上擦，双手把那封公函高高举起，声音尖得都快破了音。

“虞姐，出大事了！”

“省台审核委员会下发了最终修改意见！整整十页纸，全是红叉！”

小豆芽哭得浑身发抖。

“他们说咱们的戏导向低俗，暴力过头。如果不把所有的打脸和反击情节全部删改，就直接取消对赌资格，连冷门档期都不给上！”

欢呼声一下子停了。

冷风从破门吹进来，瞬间冻住了全组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