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一万块，就赌你收视翻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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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个帆布包被结结实实的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的闷响让人听着牙酸。

虞星野站在审片室中间，一双桃花眼盯着瘫在沙发里的节目部赵主任，眼神里没有半点求人的客气，全是硬碰硬的架势。

赵主任被她看得浑身不得劲，抬手扯了扯领带，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个女人拿来的十分钟录像带，把他这个老审片人的瘾都给勾起来了。赵主任心里门儿清，这种直接打脸的爽快戏码，只要一上电视，全省的老百姓都得守在电视机前，饭都顾不上吃。

可是，省台的门槛早就定死了。

赵主任抓起桌上凉透了的茶缸，猛灌了一口，想把心里的那股子火热劲儿给压下去。

片子是好片子，但省台有省台的规矩。这种连个制片厂公章都没有的带子，没哪个领导敢拍板放。万一出了岔子，他头顶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虞星野看着赵主任眼里的贪婪和纠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人会跟钱和收视率过不去。你一个人不敢担责任，就把台里能拍板的都叫过来。今天要是谈不拢，这盘带子明天就会出现在市台的桌上。”

这几句话，句句都戳在了赵主任的心窝子上。

他握着茶缸的手猛的一紧，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隔壁市台这两年一直跟他们省台抢饭碗。要是真让这女人把带子送过去，下个月的收视报表一出来，他们节目部的人就该集体卷铺盖走人了。

赵主任咬了咬牙，重重的放下茶缸，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

省台三楼的小会议室里。

管广告的李主任和管排期的王主任推门进来，脸上都挂着不耐烦。俩人刚扒拉完午饭，就被赵主任一个电话喊了过来，心里很不爽。

王主任顶着个地中海发型，夹着个旧公文包，拉开椅子就坐下了。

“大中午的把人叫来，审什么大作？我可先说好，没红星制片厂盖章的片子，我的排期表里一分钟都挤不出来。”

李主任挺着个啤酒肚，点上根烟，吐出一口烟圈，压根就没正眼瞧站在一旁的虞星野。

赵主任黑着一张脸，没搭腔，径直走到录像机前，把刚才那盘带子塞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老李，老王，先看十分钟，看完再扯。”

电视屏幕闪过一阵雪花，接着就传出一句暴发户骂骂咧咧的台词。

王主任本来正低头翻着公文包，听到这粗俗的台词，眉头一下就拧紧了。他刚想开口骂人，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屏幕上。

镜头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猛的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暴发户脸上。

王主任翻包的动作停了，手悬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瞪大。

李主任嘴里叼的烟也忘了抽，一截烟灰掉了下来。

两个人跟刚才的赵主任一模一样，身子不知不觉的往前探，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屏幕。

剧情推进得飞快。

保安少爷亮明身份，刚才还嚣张的家伙吓得当场跪地求饶。那打脸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主任的呼吸都粗了，两只手不知不觉的抓紧了会议桌的桌沿。李主任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里全是光。

就在男主角要宣布反派最终下场的时候。

咔哒。

赵主任面无表情的按下了停止键。

屏幕瞬间一黑。

王主任“豁”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拍着桌子喊：“老赵你搞什么！最关键的时候你关机器！那老板后来到底怎么了？”

李主任也急得直跺脚，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感觉，一个劲的催：“快往下放啊！”

赵主任冷笑着把录像带退了出来，看着两个失态的同事。

“带子就这十分钟的剪辑版。现在你们俩说说，这玩意儿要是放晚间档，能不能把收视率给我干爆？”

王主任和李主任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猪哥相，重新端起领导的派头，坐回椅子上整理起了衣服。

王主任干咳两声，拿出架子：“爽是挺爽，但这玩意儿太糙了。省台要的是二三十集的长篇剧，你这十分钟的东西也就糊弄糊弄街边录像厅的。真在咱们台播，老百姓得写信骂我们没文化。”

李主任连连点头：“老王说的对。就算我们想播，这来路不明的草台班子也没资质啊。万一被人投诉了，责任谁担？咱们省台可是金字招牌，不能冒这个险。”

几个老油条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滴水不漏。

心里明明馋得要命，嘴上却拿规矩和体制当挡箭牌，想把好处全占了，风险一点不沾。

虞星野冷眼看着这三个老狐狸演戏，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盘样片就是块敲门砖，我当然知道十分钟不够。”

虞星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手腕一甩，文件顺着桌面滑到了王主任面前。

牛皮纸封面上是四个黑色大字。

战神归来。

“这是给你们省台量身定做的长篇剧本。三十集，每集四十五分钟。保留刚才那种打脸节奏，再加一条退伍军人回乡带领全村致富的主线。既能保住你们的位子，又能让收视率冲上天。”

王主任半信半疑的翻开企划书，只看了两行，眼睛又瞪圆了。

这剧本里的情节比刚才那短片还刺激，矛盾冲突一环扣一环，抓人得很。

李主任也凑过去瞄了一眼，咽了口唾沫，然后死死盯着虞星野。

“企划是不错。可戏都还没拍呢，我们凭什么信你？省台不可能拿黄金档去赌你一句空话。”

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又想要成绩，又舍不得给资源。

虞星野双手猛的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三个主任脸上。

“谁说要你们拿黄金档来赌了？”

虞星野食指弯曲，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闷响，会议室里没人敢再出声。

“我跟你们签对赌协议。剧拍完，你们随便挑个最没人看的午夜档或者下午档，播三集。”

“要是收视率翻不了两倍，这部戏白送，我一分钱不要，另外再赔你们一万块。”

“要是收视率翻了两倍，立刻把剧调进晚八点黄金档，版权费按省台最高标准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三个主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看虞星野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见过谈合作的，可从没见过敢这么倒贴钱来砸电视台大门的。

一万块。

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一个住破仓库的，张嘴就拿一万块来赌一个冷门档期的收视率。

李主任夹烟的手抖得像筛糠，看疯子一样看着虞星野。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门档期全是老头老太太看戏曲的，收视想翻倍根本不可能。你上哪儿弄一万块来赔？”

虞星野懒得废话。

她反手拉开帆布包的夹层，直接拽出一沓盖满红章的收据单。

“这是我这半个月在外面搞露天放映和录像厅分成的流水。你们省台看不上的东西，外面有的是人排队花钱看。”

一沓单据被重重的摔在桌上。

虞星野下巴高高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挡不住的霸气。

“这一万块我赔得起。我拿真金白银出来赌，就是告诉你们，我赌的不是运气，是观众想看个痛快的心。没人能拒绝真正解气的好故事！”

小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王主任和李主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和贪婪。

这笔买卖怎么算，省台都稳赚不赔。

试播冷门档期，对他们来说没任何风险。就算收视不行，省台不仅白得一部剧，还能净赚一万块。万一，万一这女人真创造了奇迹，那这份天大的政绩就全落在他们节目部的头上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赵主任咽了口唾沫，立刻从抽屉里翻出印着省台抬头的合同，生怕虞星野反悔似的，抓起钢笔飞快的写上了补充条款。

沙沙的写字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写完后，赵主任把合同推到虞星野面前，语气急切：“空口无凭，白纸黑字。你敢签，下个月初的冷门档就给你留三天。”

虞星野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条框框。

她拔开钢笔帽，龙飞凤舞的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虞星野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折好揣进兜里，招呼都没打，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个主任才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对赌协议，脸上全是占了便宜的得意。

省台大门外。

冷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凉。

钱大壮和小豆芽蹲在花坛边上，冻得牙齿都在打架。

听见脚步声，两人猛的抬头，看见虞星野单手插兜，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钱大壮立马迎上去，搓着手急切的问：“虞姐，那帮孙子没把咱们赶出来吧？实在不行我下班就去堵那个赵老头。”

虞星‘野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省台红戳的对赌协议，在风里抖了抖。

白纸哗啦作响。

“搞定了。下个月初，省台试播。”

钱大壮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

两百斤的汉子激动得在原地连翻了两个跟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豆芽更是高兴得抱住大壮的腿，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从一个破仓库，硬是砸开了省电视台的大门，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虞星野把协议塞回兜里。

她微微眯起眼，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脸严肃。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向还在傻乐的两人。

“先别高兴。对赌协议上签的，是三十集长篇剧《战神归来》。”

虞星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离试播还剩不到一个月。我们现在手里除了一个大纲，一寸胶片都没拍，一个正经演员都没定。那台破摄影机随时可能罢工，连最基本的挪动都费劲。”

钱大壮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小豆芽擦眼泪的动作也停住了。

一个月内拍出三集能上省台的电视剧，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虞星野转身，望向制片厂后院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给我连轴转。就算不吃不睡，也得赶在期限前，把这部戏给我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