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旧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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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旧账

谢云川不停使眼色，想让顾长舟管住自己的嘴，别再说了。

可顾长舟并没有察觉到他善意的提醒。

甚至想着这里也没什么外人，说得更加起劲。

“多好啊，子擎总算不是童男子了，你不替他高兴吗？”

谢云川彻底无语了。

真想找个粗麻布堵塞住顾长舟这张害人的嘴。

“祸从口出……”

谢云川无可奈何地刚想劝诫。

只见谢临渊从容地抿了口茶，“想见她？”

“这些日子还不行，现在脑子不清醒，等我把人哄好，调顺了再说。”

“啊？也好也好！”

顾长舟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见，只是好奇，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比得过大梁第一才女姜嘉云，以及名满京中贤良淑德的许如烟。

说着话，他挪身又坐回了圆凳上，八卦不成，便改为了拉着谢云川感叹，“我就说嘛，都是那个姜梨初害的，不然我们子擎能苦苦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我跟阿靖成亲一年多了，母亲总催着说她肚子没个动静，今早又让我挡回去了，我家阿靖才多大啊，才刚过十九岁生辰，我哪舍得她受孕期之苦？等过两年再说。”

谢云川眼神复杂地盯着顾长舟，心道，你这么踩一捧一的说话，真的好吗？

顾长舟自幼有个青梅竹马，也是勋贵家的嫡次女，因着双方母亲指腹为婚，两人自小娃娃亲，感情好得羡煞旁人。

谢临渊靠坐主位，仍旧低眸慢吹着茶末，俊朗的面庞上也没什么波澜。

适时地笑了笑，眸色睨向顾长舟，“是啊，一晃你都成亲了。”

“可人有旦夕祸福，若是哪一天，长舟你有个什么闪失，那阿靖是不是也该即刻随着你殉情？”

顾长舟没想到话竟一下拐到了这里，他猛地一愣。

谢临渊淡淡看向谢云川，语气凉薄，“不然怎么算情深？你若有不测，阿靖便该跟着去，否则就是情意不够，贪生怕死，没有气节。”

话落，顾长舟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反应过来，谢临渊这是在翻三年前他重伤将死，自己起哄逼姜梨初为他殉葬的旧账。

“不，子擎，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这翻旧账是不是也……”

“怎么？舍不得你的阿靖了？”谢临渊笑了笑，随手放下了茶盏，落桌发出脆响，“那么，你最好日日夜夜求着皇天后土，好好庇佑你这一生康健顺遂。”

否则……

顾长舟但凡有什么事，哪怕还没等咽气撒手人寰，他谢临渊也能如法炮制，让三年前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好好让顾长舟也体会一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人活生生逼着去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种无能为力痛入心髓的滋味。

顾长舟不傻，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凛然的脸色更白了，“这……我当初是为了你，你怎么还记我的仇呢。”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谢临渊袭爵后，少了跟他的来往走动。

本以为是谢临渊公务繁忙，出征平定四海叛乱，分身无暇顾不上他，原来根结在这里。

“嗯。” 谢临渊浅浅颔首，笑意不达眼底，“我也是为了你好。”

这话说的顾长舟彻底没法挣扎了。

隔了片刻，他局促不安地问：“这算过节吗？”

继而，又忐忑地看向谢云川，“我当年真无心为之，你快帮我说说情。”

谢云川对上他求助的眼神，心中不忍，无奈轻叹，转向谢临渊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与那姜……”

刻意避开了那个忌讳的名字。

“本就是旧人旧事，何苦一再重提？” 谢云川顺势接话，抬手端起身旁茶盏，“兄长，长舟，相聚难得，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谢临渊自是不会拂了谢云川的面子，等婢女添完茶，他也端起抿了一口。

顾长舟看在眼里，自认为此事已揭过，又眉开眼笑了起来，“何须以茶代酒？子擎难不成还能不留我们用饭？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今晚不醉不归！”

对此，谢临渊没有异议。

他侧过身，眸光避开顾长舟这个碍眼，整日没个正形的男人，敛了神色，认真与谢云川谈起正事，对于赵清河触怒圣颜，惨遭打入大狱一事，他略微思索后也给出一个可行建议。

“你可以写个折子，注意斟酌用词，为你表妹开脱一二便是。”

“但这请罪的折子，只可一次。”

谢云川皱眉，“一次？那这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要的就是不起作用。” 谢临渊轻笑，可怅然投向远处的眸光却深了，“你现在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引火烧身，自行掂量。”

“这……”

“总不会，你以为搭上了自己，便能保下你表妹赵清河？”

谢临渊看得透彻，皇帝哪里是真心想平息陈立谋反一事，分明是欲加之罪，故意要牵制打压赵清河，顺带着也和先帝那般，动了削藩的心思。

“放心，只要边疆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不撤兵、不投降，赵清河就死不了。赵家一手带出来的军队，足有……”

谢临渊说着，语气顿了顿，余光淡淡睨了眼身侧静静站立的墨寒。

墨寒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躬身回禀，“赵家的将卒人数已有三十五万之众。”

谢临渊微微颔首，接着，继续从容地跟谢云川道，“这么多人，祖祖代代都跟随着赵家，效命于赵家历代的女将军，余下的话，还用我再说吗？”

如今四境动荡，战事连连，民间本就人心惶惶、朝堂根基不稳，正是急需兵力的用人之际。皇帝虽想削藩独揽兵权，可若赐死赵清河，那三十五万赵家将卒又该如何安置？

交给任何人执掌接管，那些人会服吗？会甘愿效命吗？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番邦异族，他们素来对赵清河闻风丧胆，换个人来，又岂会心生畏惧？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皇帝再怎么心存芥蒂，也断然不会让其发生。

所以，该劳心顾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