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放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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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放血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儿，跑来截人？”

陈羡轻轻摇了摇头，再低头看着姜梨初，眼中终于泛起了愁绪，“贫道可不是吃饱了撑的爱管闲事的人啊。”

“小初，当日我问你可会有悔，你说无怨也无悔，那好，师伯今日亦成全你。”

话落，陈羡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刃光一闪，竟径直朝姜梨初刺去——

谢临渊眸色骤凛，不闪不避，屈指精准弹向匕脊，同时掌心顺势扣住刃面。鲜血瞬间自指缝渗出，滴落在锦被之上。

“道长若要行凶，本王今日便留你不得。”

陈羡挑眉，似有些惊讶的咂舌，“看来王爷很在乎我们小初啊。”

一语道破。

陈羡还觉得不够，又嬉笑的再补刀，“那既是如此，王爷又何苦还害她呢？”

谢临渊眉心狠狠拧起。

“难不成我说错了，你真的没害她？”陈羡还是戳破他，“那在客栈对她百般刁难的人是谁？”

“在冯卓的私人府邸，故意散播谢景戚被山匪劫掳消息，逼着她来求你，让她在雪中长跪的人，是谁？”

“不由分说将她送进怡春阁，让她被老鸨折辱恐吓的人，又是谁？”

谢临渊面色愈寒，薄唇紧抿，并未辩驳，只是周身气压骤沉，淡淡道，“是非曲直，并非道长所见这般。”

顿了顿，“你一直在跟踪本王？”

谢临渊点破了另一层。

陈羡也不藏着掖着，爽快地点头承认，“是。”

“小初的药快用尽了，我这当师伯的又怎会不记挂着她？”

但一切都是姜梨初自愿的，也是她自找的。

陈羡心疼是真，爱莫能助也是真，所以无法现身，只能在暗中反复自欺欺人的假装看不见，再在师姐灵位前叨念抱怨几声罢了。

“那老先生这又是何意？”

谢临渊绕回话头，低眸指了眼一直还被陈羡握着，还没打消行凶的匕首。

“放血。”

陈羡也不啰嗦，“不然她怎么醒？以为只靠鬼门针法就能救她？小初不止是惊惧过度，还淤毒伤及肺腑，不经历点常人难以忍受的苦楚，她怎么能再熬过这一关呢。”

言犹在耳。

谢临渊听的一知半解，但仍没有松手，还捕捉到了一丝差异，“再？”

再熬过这一关。

这个再字，就很有意味。

“你是说，这样的苦楚，她以前也经历过？”谢临渊再道。

陈羡有些惊愕地看了看他，眯眼似在细细回想什么，片刻后忽而一笑，低声叹了句，“难怪。”

这位宁王果真聪睿过人，绝非寻常权贵可比，任何事、任何人，哪怕只露出一丝半缕极小的破绽，在他眼中也无所遁形。

这样的人，心思太深，太难欺骗。

也难怪姜梨初当初要煞费苦心，不惜拉上谢景戚做掩护。

“老先生话里有话，不妨直言。” 谢临渊声音放沉，周身威压骤然加重。

陈羡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我确实有话要说，但…… 人还救不救了？是继续这般闲扯，还是先分个轻重缓急？”

他摆明了在绕弯子拖时间。

可姜梨初已昏迷多日，身子日渐虚弱，谢临渊纵然心知肚明，也不得不暂且妥协。

他冷凝着陈羡，到底慢慢地放了手，刚要言语，就看陈羡一把掀开姜梨初身上的被子，他指尖捏着短刃，以极轻手法快速点刺姜梨初周身几处穴位，刃尖仅破表皮，不见深伤。

“你……”

谢临渊再要拦阻，可陈羡动作麻利的半点不给机会，还控制着力道，让每一处的捅刺，都只刺破肌肤，深不足几厘。

“放心，贫道比你还疼惜她呢，再说了，贫道的师姐在天上看着呢，贫道心里有数。”

陈羡随口一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不过瞬息，姜梨初周身已被点刺十余处。

而本该涌出的鲜血，却迟迟没有。

谢临渊眸色微变，眼底难掩惊诧，就在陈羡终于收了匕首，刚想在衣襟上擦擦，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谢临渊也一手抓住了陈羡的衣襟，“如此法子，简直闻所未闻，你究竟……”

没再说下去，他余光就瞥见了什么。

随着谢临渊转眸看过来，就见姜梨初身上几十处被捅刺的伤处，原本一滴鲜血都没溢出，而此刻却似开了闸，源源不断的血迹弥漫。

可均不是鲜红，而是污黑！

昏迷许久的姜梨初，也不知是感觉到了疼痛，还是其他什么，竟也终于有了反应，就见她眉蹙了蹙，紧闭的眼皮紊动，却没睁开。

但很快她就撑不住似的一下弹起了身，紧接着又吐出了一口淤血。

再度躺下，她勉强用力地睁开了眼，浑噩的却似什么都看不清，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什么。

谢临渊心头一紧，推开陈羡，俯身轻唤，“梨初？你可有话说？”

终是无言。

姜梨初只微微颤动了下唇，那抹刚透出些许微光的迷离眸光，便再度飞快黯淡下去。眼眸轻轻闭合，呼吸渐缓，转瞬便又昏睡了过去。

谢临渊心头猛地一紧，满心困惑与不安，他立刻转眸紧锁陈羡，尚未开口，便听陈羡慢悠悠道：“看吧，淤血排出来了，她总算能醒转一瞬。”

“只是她身子亏空太甚，底子虚得厉害，想彻底清醒，还得再耗些时日。”

“倒也不算久，约莫一两天便能睁眼…… 只不过。”

陈羡故意拖长了语调，低头拍了拍被扯得发皱的衣襟，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粗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银针、银刀等器具一应俱全，看着竟堪比刑具。

“她神识怕是会有些紊乱。” 陈羡将器具一一摆好，摸着下巴沉吟，“你便当她是失了忆。等一两天后醒来，记忆会出现颠倒错乱。”

“或许会全然忘事，神智如同稚子，懵懂天真；也或许…… 记忆停留在某段过往，认不得身边之人，甚至将旁人错认成记忆里的旧人。”

“不过，你放心，这般情形只会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