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关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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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关系

小环死死抱着药盅，有些胆怯地看着谢临渊。

再要行礼，就听谢临渊直接道，“药拿来，你滚下去吧。”

侍卫闻言应声，伸手就要从小环手里夺药。

“王爷！这是最后的药了，夫人要离了它……”

小环顿时激动起来，眼红泪涌，死活不肯松开怀中的药盅，“那夫人就要去下面跟公子团聚了，昭昭可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虽然昭昭还有奴婢呢，奴婢一定不让公子和夫人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奴婢定会好生照料小小姐长大，可是夫人……”

“夫人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

谢临渊听着哭丧似的哀嚎，还张口闭口都是公子，他一时禁不住怒从心起，还真不愧是谢景戚买来的人，一个婢女，都能直接戳他肺管子。

谢临渊怒视小环，“住口！”

“滚下去！”

小环吓的噤声，却还死命护着怀中药盅，泪眼朦胧地盯向内室，“王爷，让奴婢进去伺候夫人，求您了，王爷……”

“滚！”

一旁的侍卫不敢怠慢，连忙不管不顾地跟小环争抢药盅。

女郎中看不下去，对着谢临渊行礼，再膝行凑向小环，语气温和，“姑娘，我不跟你抢药，就让我看一眼，一眼就好，行不行？”

见此人态度友善，小环也放松了戒备。

女郎中趁机忙拿过药盅，仔细嗅了嗅，又惊疑地伸手从中拿出几样药材挨个细看，随即大惊失色，整个腰身瘫了下来。

“这……王爷，民妇愚昧，民妇可能识别不清这是治疗何种病症的药方，但这其中的每一样药，除开几种温补的，余下的可都是剧毒之物！”

这话，先前太医已经说过，也反复核验过这包药。

谢临渊不觉有异，但没等他说话，女郎中又极其严肃地道，“药理以毒攻毒，确能救人于危难，但通常都是对于中毒之人所开具的方子。”

“这位夫人，莫不是……中过什么毒？”

谢临渊眸色一沉，瞬时低眸看向女郎中，“你可确定？”

“不敢说十足十，不过……八九分的把握，民妇还是有的。”女郎中又深思了几息，才道，“能用这么多剧毒之物，抵抗体内之毒，那这所中之毒，必是这世间罕有……”

“不一定是奇毒，但一定是慢性烈毒！”

女郎中回想着方才小环说的话，微微眯了眯眼，“这是最后一副药，那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夫人还服了很多此药，那这中毒时日，怕是不短了。”

若是什么少见的奇毒剧毒，莫说拖一些时日，就是想延长存活都难如登天。

唯有慢性烈毒，才可一点点渗透筋骨，浸入血脉，随着日积月累伤损五脏，摧毁听觉、嗅觉……

按着女郎中如此分析，那姜梨初的一切病症就都有了对应答案。

谢临渊呼吸窒了窒，暗自握紧的手指，青筋虬结。

“依你所言，可有法子医治？”

半晌，他沉了口气，也问了女郎中一声。

女郎中为难踌躇，“不瞒王爷，民妇心里没多少把握，但治病救人，此乃民妇学医宗旨宿命，民妇愿不计代价，尽力一试！”

“好。”谢临渊也不啰嗦，直接挥手让人起来，“你若能救治于她，那无论你想要什么，是进入太医院继续行医，还是千金万金，享荣华富贵，本王均可允诺。”

“但要记住……”

谢临渊话音一沉，冷峻的面上寒冽，略微往内室抬了抬下巴，“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与你的荣辱生死，息息相关。”

“若她有半分差池，那本王允诺于你的，概不会收回，本王会命人一点点全数烧于你，共下黄泉。”

女郎中恫吓得脚底生寒，连忙再度叩首，“民妇李半夏，明白了。”

小环被赶出去后，没多久，还是重新得到了那药盅，里面的药一丝没少，她连忙跑去后厨熬煮，这期间李半夏也守在姜梨初床榻旁，敬心处理抓挠伤口，也行了针灸。

为了唤回姜梨初散失的神识，李半夏施的是鬼门十三针，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等小环的药熬煮好了，她和李半夏又忙着想为姜梨初喂药。

此时夜已深了，转日就要启程返京，侍从们收拾掇打点完毕，除了守值的还在巡视，偌大的府邸，灯火焯焯，炭火充裕，却寂静的如似诡谲。

“夫人，这药浪费不得，您快张张嘴，把药喝了……”

姜梨初不醒，昏睡中难以张口，更无法吞咽。

小环急的手足无措，眼看喂一口，洒回碗里一口，费了半晌的劲儿，硬是一滴都没喂进。

李半夏也头疼得厉害，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低声问小环，“小环姑娘，请问，这位夫人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小环正急得心头火燎，哪里还有心思八卦闲扯。

闻言，瞪了眼李半夏，“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作为大夫，竟还想着这些，快帮我掰开夫人的嘴，我把药灌下去……”

“胡闹！夫人没有吞咽的意识，这么硬灌会呛着她肺腔！”

李半夏责备了声，又绕回来，“你快和我说，王爷和夫人他俩……”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干嘛！”

李半夏等的就是这句，当即不再理会小环，抽身就往外室跑。

“王爷，夫人昏睡着喝不进去药，民女愚钝，不知该用何种法子，眼看那药汤白白浪费，又难有第二副，您看……”

谢临渊一直没离开外室，手旁累积了不少公文折子，可这大半天，也没看进去多少，此时听到，没等李半夏说下去就斥责了一句，起身大步进了内室。

屏退李半夏和小环，他一手撩过床幔，坐来床榻旁，看着仍在昏睡中的姜梨初，默了少顷，挪身一手轻抱起姜梨初，他端过药碗，抿入口中，俯身渡给昏睡的她，动作轻缓，耐心至极。

半炷香功夫，一碗汤药尽数喂完，他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药渍，指腹微顿，终是克制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