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涨水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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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贾彦被关进了知府大牢最里间的牢房。

牢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亲眼看着贾彦被押进来时，脸色有些复杂，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打开了牢门上的锁。

贾彦被推进囚室时，回头扒着牢槛看了一眼楚烨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口中却轻轻吐出两字：

“账本。”

正在上锁的老吏，手中的动作一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锁扣好后到一旁假寐。

夜还很长……

*

翌日一早。

城门口果然支起了几口大锅。

粥棚搭得很简陋，就连粥也熬得很稀，里面掺杂着大量麦麸，几乎没有米，灾民们排着长队，没有人喧哗，只是沉默地端着碗，沉默地喝着麦麸粥。

明朔撑着伞陪摄政王站在不远处，楚烨看着这一幕，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并不是在京城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在外行军打仗也会有断粮的时候，那会他连土都吃过。

麦麸虽又涩又噎，但好歹还能填饱肚子，不然粮食颗粒无收，想养活这群灾民也是一大难题。

只是两人没有注意到，粥棚的另一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商人正和牢头低声说着什么。

那商人脸色难看，隐隐有发怒的兆头，又碍于青天白日硬生生忍了下来，牢头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商人递来的布袋。

一连好几天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无休无止，天地间一片湿润，就连心头都像是浸了水沉甸甸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又退下去的江水又有了上涨的趋势，朝廷派来的赈灾人员全被上涨的洪水拦住去路，即便如此楚烨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前往城门口守着粥棚。

可灾民实在太多，连续好几日的施粥，原本掺着麦麸还能果腹的粥，到如今也掺了许多细砂土，有不少的灾民也对此不满，流言四起。

“该死的，这粥里面全是沙石怎么喝？”

“可恶！凭什么那些商人官员可以锦衣玉食的，老子却只能吃连狗都不吃的泥粥，肯定是这群狗官员将朝廷给的赈灾款贪污了，就给咱们吃这种吃了要死人的东西！”

……

诸如此类的话，楚烨这几天已经听了许多，整个人都已经免疫了，但明朔依旧很生气，忍不住想冲上去替他家王爷辩解，却被拦了下来。

“你跟他们计较有什么用？”

明朔愤愤不平道：

“王爷明明咱们是快马加鞭脱离了赈灾的队伍提前到的，他们现在喝粥米都靠您从墨塘城那些利欲熏心的黑心商人手中抢来了，那赈灾的粮食还在路上被洪水拦住了，要不是您这些人早饿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您还自己贴钱从各地收粮食，就是为了......”

越说明朔越觉得不值得，也就他家王爷心善不求回报，这要是搁京城谁家去施粥过，恨不得闹得满城皆知。

楚烨无视他的泪眼汪汪，他转头遥望着城后高耸绵延的山脉，语气凝重道:

“你找些身手好的人，明日随本王一同去那座山上探路。”

“啊？”

明朔惊了，他顺着楚烨的视线也望向那片白濛濛只余淡青轮廓的山脉，不确定的问道:

“王爷您是想进山找点能吃的东西吗？”

不待楚烨回答，他急忙摇头，惊恐道:

“王爷您三思啊！那山里面全是瘴气，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要知道这些本地的灾民宁愿吃那种泥粥也不愿意进山找吃的就知道那山里面有多危险了。

“而且涨水后所有动物都朝山里跑了，那山里现在指不定还有猛兽出没！”

明朔绞尽脑汁地想要说服他家王爷放弃进山的想法，说得口干舌燥，但楚烨还是不为所动。

“所以本王才让你找些身手好的人，下了这么久的雨，会涨大水，届时整座城都会被淹没，不进山这些灾民又该如何安置？”

明朔张了张口，无力反驳。

是啊，不进山，水真涨起来了该怎么办。

“属下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