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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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在两位皇女的发顶各拍了一下。

“嬛儿，瑶儿。”他的声音很轻，“那是预兆，眼下的事还没发生。”

两个小女孩抽噎着抬起头。

太子沉吟片刻，抬手招来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

“传我令。”他说，“宣四人即刻到星阁。”

“哪四人？”

“破甲卫沈风、暗影卫顾长卿、风夜卫江濯、千机卫沈砚秋。”

侍卫领命退下。

宗静初转过头来。

“皇兄要派他们四人？”

“边陲之地路远，需快马加鞭。”太子说，“沈风开路，顾长卿暗中查访，江濯接应，沈砚秋传讯。一人一职。”

“皇兄想查什么？”

“双龙的具体身份。”

顾轻狂在阴影里动了一下。

“太子，臣有一言。”

“说。”

“东域极南，玄天宗就在那处。“顾轻狂往前走了一步，“臣在玄天宗有人。可代为传讯。”

太子看了他一眼。

“那便由你代传。沈风四人晚一日出发。”

“谢太子。”

太子重新看向阁老。

“千年前那一次，惑心魔王破渊用了多久？”

“星象初显到魔渊崩裂，三月十二日。”

“这次呢？”

“这次的星象更胜从前。“阁老说，“老臣推算，不会超过一个月。”

太子按了按胸口，咳了一声。

“传旨钦天监，全监彻夜观星，每日辰时上报。”

“是。”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

“再传一道。”他说，“召镇国公入宫。”

身后宗静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宗静初没等太子下楼。

她转身走到回廊转角处，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袖口。

袖中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

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一个白发老者，一个独臂女子，一个戴铁面具的青年。

三人立在她面前，无声无息。

宗静初看了他们一眼。

“白叟。”她开口，“先帝御前的供奉。”

白发老者拱手。

“断娘。”她又看向独臂女子，“刑部退下来的司狱长。”

独臂女子点了点头。

“面郎。”她最后看向青年，“暗影司首座。”

戴面具的青年没出声。

“今夜动身。”宗静初说，“前往东域极南之地。”

“公主亲自去？”白叟开口。

“亲自去。”

“太子那边……”

“皇兄查他的，我查我的。”宗静初理了理袖口，“双龙之中可用者，本宫收过来；若是隐患，便除。”

三人没再说话。

宗静初一掠袖摆，朝星阁外走去。

三道身影紧随其后。

…………

万里之外，东域之外的一座浮空孤岛。

岛上立着一座七层石塔。

石塔最高一层有七张石椅，七张石椅围着一面青铜镜。

七位灰袍人坐在椅上。

镜中浮现玄天宗演武场的画面。

崔雪隐威风凛凛，张凡浑身浴血。

“双胎争龙。”为首那位开口，“千年前出现过一次。”

“千年前，惑心魔王破渊。”另一人接道，“十万魔军入境。大夏血流成河，太上皇重伤，储君战死。”

“这一次也会一样？”

“星象一模一样。”为首那人说，“若不阻止，一月之内魔渊必裂。”

“那就阻止。”

“怎么阻止？”

“两条龙都除掉。”为首那人说，“龙胎一断，魔渊无引，便无事。”

镜中画面切换到张凡。

他脸色青白，胸膛塌陷。

“那条潜龙的，已经入渊了，威胁不大。”

镜中画面又切到崔雪隐。

“这条不好办。”

“她根基已成。”为首那人说，“再过几月，便难压制。”

“那便趁现在。”

为首那人抬起手。

镜中浮现一道女子身影。

她戴着帷帽，身形纤瘦，腰间挂着七颗血色珠串。

“七夫人，你去。”

“几日？”

“良臣还在玄天宗。他能护那女子三日。”为首那人说，“三日一过，便是你出手的时候。”

“是。”

“只取她的命。”为首那人补了一句，“其余的事，莫管。”

“明白。”

七夫人的身影散了。

镜面也散了。

…………

西域，圣城。

圣城最深处是一座白色大殿。

大殿正中央悬着一柄三十丈高的白银长剑，剑尖朝下，悬而不落。

剑下立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袍，金发垂肩，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他的左眼是金色的，右眼盖着一块白色的眼罩。

教廷国当代教皇，姬梅尘。

姬梅玉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抬手按在自己右眼上。

那块白色眼罩底下，传来一阵搏动。

“归墟之瞳有波动。”他低声说。

身后立着一位白甲圣殿骑士。

“陛下感应到了？”

“东域，玄天宗。”姬梅尘说。

“陛下能确认是谁？”

姬梅尘抬手将右眼上的眼罩摘下来。

眼罩底下是一只金色的瞳孔。

瞳孔中心有一点暗金色的光，光的深处是一团黑。

“梅玉。”他说，“那道气息属于他。”

白岚没说话。

“我这只眼里的归墟之瞳，沾的也是子体。”姬梅尘说，“我能感应到它。”

“陛下的意思是……”

“去拿梅玉那颗重瞳。”姬梅尘说，“那是我等了二十年的东西。”

“陛下要派谁去？”

“备飞舟。”姬梅尘说，“我亲自去。”

“陛下，三月之后便是祭天大典！”

“祭天可改期。”姬梅尘说，“梅玉的重瞳，我要亲手取回来。”

“是。”

“传令圣殿骑士团。”姬梅尘接着说，“所有十二阶骑士，随我同行。”

白岚的瞳孔缩了一下。

“陛下，十二阶骑士已有百年未曾全数出动……”

“此事必须要万无一失！”姬梅尘说。

“是。”

“还有一事。”姬梅尘抬起头。

“陛下请讲。”

“梅玉身边有个女子。”姬梅尘说，“那女子是双胎争龙之一。”

白岚没说话。

“看到了再议。”姬梅尘说，“先把梅玉带回来。”

他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白袍拖在地上，金发被风吹起。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

“今夜便走。”

…………

大夏与西域之间，黑石山脉最深处。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被九根铁链横亘其上。

铁链上挂着九十九面镇魔符。

裂谷底部，一团黑紫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那雾气没有形状，也没有声音。

它只是在动。

九根铁链中，最东边那一根忽然震了一下。

雾气停住了。

“双胎争龙。”它发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千年了。”

雾气在裂谷底翻了个身。

“上一次，我从这里出去了。”

“这一次……”

九根铁链同时震动了一下。

九十九面镇魔符中，最中间那一面金光暗了一寸。

雾气没有再动。

它的存在比一刻钟前清晰了三分。

…………

东域，万剑宗，剑冢。

剑冢中插满了历代万剑宗弟子的剑。

剑冢最深处，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微微震颤。

剑边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他闭着眼，左眉一道剑痕从眉骨划到嘴角。

万剑宗太上长老，燕南归。

他睁开眼。

“我这一脉的剑骨折了。”他对剑冢说。

剑冢无声。

燕南归伸手按在那柄青铜剑的剑身上。

“折在玄天宗。一个女子手里。”

他闭上眼，又睁开。

“惊雪。”

剑冢外，一道白衣身影应声而至。

“师祖。”

“九宗会武，你去。”燕南归说，“击败他，守护剑骨之尊。”

燕南归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遵命。”

…………

玄天宗。

擂台上的烟尘还未散尽。

张凡躺在碎石中央，身上的锦衣已经认不出原本的颜色。

胸膛塌了半边，右臂垂在身侧，指节翻成奇怪的角度。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像一汪没了光的死水。

四名兽峰弟子抬着担架上台。

其中一人伸手去碰他脖颈，停了一会儿，转头朝高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崔砚知从座位上站起来。

“还有气。”为首那人禀报，“张师兄伤得重，需立刻送回药堂。”

“快去。”崔砚知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哑。

担架被抬走的时候，张凡的左手从担架边沿垂下来，无妄剑的剑穗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崔雪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尖还有一丝白金色的微光在流转。

她屈指弹了弹，那光便散了。

良臣捧着茶盏走下高台。

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他喝了一口，慢悠悠走到崔雪隐面前。

“丫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搁在她掌心，“这是归墟令。”

崔雪隐看了看玉牌。

玉牌不大，表面只刻了一道极浅的纹路，纹路里隐隐有金光游走。

“九宗会武后，来归墟宫走一趟。”良臣捋了捋胡须，“老夫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多谢良老。”

“客气了。”良臣摆手，“你赢得漂亮。”

他转身朝阵法外走去。

崔砚知急忙跟上两步，想说几句送别的客气话。

良臣摆了摆袖子，没回头。

欧阳天天紧跟着走过来。

她伸手往崔雪隐怀里塞了一张符。

“这是欧阳家的传讯符。”她说，“日后有事，直接捏碎，我就到。”

崔雪隐捏着符笺看了看。

符笺上画着一只小小的麻雀，眼睛上点了两点朱砂。

“为什么帮我？”崔雪隐问。

“义兄的眼光不会错。”欧阳天天眨了眨眼，“再说，我看你顺眼。”

她朝崔雪隐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跟着良臣离开了。

卫凌走得最沉默。

他抱着方天画戟从崔雪隐身边经过，停了一下，朝她拱了拱手。

“崔道友。”他说，“日后战场上若有缘，望并肩一战。”

崔雪隐回了一礼。

卫凌走下高台。

他经过张凡担架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转头看了崔雪隐一眼。

什么话也没说，他大步走了。

三位贵宾离开后，演武场的空气松了下来。

七位长老围拢过来，他们的表情比方才精彩得多。

三长老脸上还挂着汗，两鬓的白发被汗水黏住。

五长老的手在袖子里反复地捏，捏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最先开口的是崔砚知。

“诸位长老。”他清了清嗓子，“既然此次大比已分胜负，便议一议九宗会武的事吧。”

七长老连忙应声。

“九宗会武在即，我玄天宗代表人选，应当慎重。”崔砚知踱了两步，“凡儿此次伤势不轻，但只要静养月余，必能恢复。雪儿同样表现亮眼，理当一同出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长老。

“灵石、丹药、灵器的调度，便由长老会议定。雪儿这一身实力，宗门理应优先供给……”

“父亲。”崔雪隐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压在崔砚知的话尾。

崔砚知一怔。

“宗门资源的调度，需先经我点头。”她说。

崔砚知的眉头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