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险胜秦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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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东区那栋破败民居的窗户切割成无数凌乱的光斑，投射在布满灰尘和脚印的室内地板上，投射在墙壁上那些晃动的、急促的人影上，也投射在凌烬那双冰蓝色的、此刻正急速扫视着周围环境的眼睛上。他夹着小七，撞破民居后门，冲入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后院。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名黑甲死士，已经紧随其后，追入了这片复杂的居民区。

他必须甩掉追兵，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安置小七，然后想办法与城内的其他暗线取得联系。他快速判断了一下方位，目光锁定了后院围墙外一棵枝桠茂密的老槐树。只要翻过那道围墙，借助那棵老槐树，他可以快速转移到相邻的另一条街道，利用那边更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力跃起——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侧后方袭来！不是弩箭，是真正的箭矢！而且，从那撕裂空气的尖啸来判断，这一箭的速度和力道，远超普通的城防军弓箭手！

凌烬瞳孔微缩，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向右侧一拧！一支通体银白、箭羽上沾染着几点血迹的特制箭矢，擦着他的左肋飞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前方的土墙之中，箭尾兀自急颤！如果他刚才没有及时闪避，这一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后心！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冲刺，右脚在围墙根部一点，身体腾空而起！就在他即将翻过围墙的瞬间——

又是连续三支箭矢，呈品字形，从更高的位置，如同流星赶月般，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这三支箭，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预判，都比刚才那一箭更加精准、更加狠辣！显然，射箭之人，已经算准了他会从这里突围！

凌烬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他猛地将夹在腋下的小七，用力向围墙另一侧抛去！同时，他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左臂的黑色兽皮瞬间崩裂，露出下面那深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晶体手臂！他挥动左臂，不是格挡，而是对准那三支品字形箭矢的中心，狠狠一拳砸下！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金属撞击的爆响！凌烬的左拳，与那三支箭矢的核心，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箭矢上的恐怖动能，与他左臂蕴含的冰冷力量，瞬间爆发！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积雪和杂物，都震得纷纷飞起！

凌烬的身体，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围墙上，将那段夯土围墙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他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而那三支箭矢，在与他左拳碰撞的瞬间，箭杆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寸寸断裂，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对面那座更高的、三层楼的民居屋顶上传来。秦昊的身影，出现在屋顶边缘。他手中握着那把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短弓，脸上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愉悦的笑容。

“不愧是‘孤箭神’。能正面接下我这‘三星追月’的人，整个凛冬城，也找不出几个。”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烬，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但更多的，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不过，你的左臂，好像也快到极限了吧？”

凌烬没有回答。他缓缓站直身体，左臂的晶体皮肤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刚才那一下硬撼，对他的左臂确实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他抬起目光，冷冷地看着屋顶上的秦昊。

“秦昊，你想在这里，跟我分个生死？”

“生死？”秦昊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不。我只是想，亲自领教一下，传说中‘孤箭神’的箭术。毕竟，你我都是箭手。这凛冬城，能让我提起兴趣交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弓，从腰间的箭壶中，抽出一支通体漆黑、箭镞上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箭矢。“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我只用箭。你也不用担心那些烦人的苍蝇打扰我们——我已经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插手这场对决。”

他搭箭，拉弓，动作流畅而优雅，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属于顶级猎手的从容。“凌烬，拿出你全部的本事，让我看看，你到底凭什么，能杀死我父亲的替身，能逼退天外的使者。”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鸣声还未消散，那支漆黑的红镞箭矢，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凌烬身前不到三尺之处！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只在箭矢后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白色轨迹！

凌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秦昊这一箭，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而锐利的箭意，都已经达到了他生平仅见的水平！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纨绔嚣张的秦家少主，在箭术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他不敢怠慢，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支普通的铁脊箭已经出现在手中！他没有弓，只是握着那支箭，将体内残余的寒气，疯狂灌注其中！箭矢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银白色光丝的黑色冰霜！

然后，他握着那支被寒气强化过的铁脊箭，如同握着一柄短矛，对准那支射到身前的黑色箭矢的箭镞，狠狠地刺了过去！

叮——！！！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两支箭矢的箭镞，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黑色箭矢上的诡异红光，与铁脊箭上的银白色寒芒，激烈地交织、湮灭！一圈更加猛烈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地面上的积雪和尘土，都掀起了一人多高的浪潮！

凌烬手中的铁脊箭，在僵持了短短一息之后，箭杆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从中断裂！而那支黑色的箭矢，虽然也光芒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余势，射向凌烬的胸口！

凌烬在铁脊箭断裂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身体向左侧猛地一偏，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在那支黑色箭矢即将射中他肩膀的瞬间，五指合拢，死死地抓住了箭杆！

嗤——！

一股刺鼻的、仿佛硫磺混合着焦炭的气味，从凌烬紧握的掌心冒出！那支黑色箭矢上附带的诡异红光，仿佛具有某种腐蚀性，正在侵蚀着他掌心的皮肤！但他死死咬着牙，任凭掌心的皮肉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也不肯松手！

终于，那支黑色箭矢上的红光，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支普通的、冰冷的铁箭。凌烬松开手，任由那支箭矢掉落在地。他的掌心，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屋顶上，秦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哦？竟然能空手接住我的‘蚀骨箭’？有意思。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再次搭上一支箭，这一次，是三支。他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已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仿佛对待同等对手般的专注。“接下来这一招，是我压箱底的本事了。你要是能接下来，我今天，就放你走。”

他缓缓拉开弓弦，三支箭矢的箭镞上，同时亮起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红，蓝，黑。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弓弦上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危险的能量波动！

凌烬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秦昊不是在说大话。这一箭，恐怕已经触及了某种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箭术境界。他缓缓抬起左臂，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寒气，连同左臂深处那点“天外”印记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凝聚在左拳之上。深黑色的晶体皮肤下，银白色的光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屋顶上，秦昊松开了弓弦。

三支箭矢，如同三条颜色各异的毒龙，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射向凌烬！它们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相互缠绕、盘旋，仿佛活物，封死了凌烬所有可能的闪避和格挡路线！

凌烬没有躲闪。他也不可能躲闪。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拳，带着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冰冷的、毁灭性的“意”，对准那三条颜色各异的毒龙交汇的中心，狠狠地轰了过去！

箭术对决，巅峰碰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东区上空炸开！狂暴的气流，将周围民居的窗户都震得纷纷碎裂！积雪和尘土，如同沙尘暴般，冲天而起！

当烟尘缓缓散去时，只见凌烬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脚下的地面，已经龟裂下沉，形成一个直径数尺的浅坑。他的左臂，无力地垂落，黑色兽皮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布满更多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深黑色晶体手臂。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低垂的指尖，缓缓滴落。

而对面的屋顶上，秦昊手中的短弓，弓弦已经崩断。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一道浅浅的、仿佛被利刃划过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鲜血。

他输了。

在箭术的对决中，他输给了凌烬那超越了常理的、融合了寒气与“天外”力量的、近乎自毁般的一拳。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独臂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挫败，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仿佛看到某种更高境界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赢了。”他嘶哑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他转身，跳下屋顶，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民居之后。

凌烬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险胜秦昊。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左臂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而且，他能感觉到，秦昊最后那一箭，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他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他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小七，然后，继续他未完成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