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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出战?”众将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辽人撤军,遂城解围,为何要去招惹他们?
杨延朗看着众人不解的眼光,朗声大笑道:“诸位被辽人困了这么久,难道不想好好出出这口恶气吗?”
副将拱手道:“将军,咱们被辽人欺负多日,弟兄们早就憋着一口气呢,不过,实力悬殊,咱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吧?”
杨延朗笑道:“遂城解围,照理说是该好好放松一下,咱们这么想,辽人肯定也这么想,所以他们的后军防备不会那么严密,咱们只狠狠打辽人的屁股就行,二十万大军,阵线那么长,他想掉头,也没那么容易!”
副将恍然大悟,由衷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妙啊!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军好谋略!”
众将士深受鼓舞,纷纷摩拳擦掌要求出战!
杨延朗从怀里掏出围城前来不及送出的三封求救信,一边令亲兵火速分头送往傅潜和魏能及杨嗣处,请求他们的支援和策应。一边派探马再次确定辽军的撤退情况。
众将依次领命而去。
萧太后已率大军退出遂城范围,却怎么也没想到,杨延朗居然打开城门,乘势袭击了她的后军。这一战当真是措手不及,后军数万军队竟被杨延朗几千人马打得落花流水,不止折损了千名士兵,还丢失了许多辎重铠甲。有心折返报仇雪恨,怎奈几十万大军的攻守进退不可轻易变更。再说,万一驻守保州的宋将杨嗣、魏能等联合夹击,那就更被动了。气得她以军法严惩了后军溃将,一边传令三军严加提防宋军偷袭。
杨延朗自此名扬天下,辽国人认为他是北斗星中的第六颗星(即天狼星)的化身,而天狼星是“将星”的象征,被称为“六郎星”,主守幽燕之地,专克辽国!此后辽军提及杨延朗,便称他为“杨六郎”,而他所防守的遂城也被称作“铁遂城”!
萧太后在遂城碰了钉子后,便兵分两路,一路逼近祁州、赵州一带;另一路向东,直逼河北重镇乐寿县。
乐寿告急!
祁州告急!
赵州告急!
因为北疆与朝廷的联系几乎被切断。当朝廷收到主将傅潜畏战、龟缩自固、前线失利等这些军情急报时,距辽人南下犯宋已有两个月之久!
眼看马上进入严冬季节,部分黄河地段已经结冰,辽国的铁骑将会踏冰而过,直捣京城!
年关将近,京城上下却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为了鼓舞士气,稳定军心,真宗一直考虑着御驾亲征的事情,恰好有两个人的上书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一个是枢密都承旨王继英,一个是如京使柳开。
王继英年轻时,曾经跟随赵普,负责起草公文案牍之事。后来赵普被罢免,新朋故旧包括身边的仆从们纷纷作鸟兽散,惟有王继英还是像以前那样恭敬地侍奉他。赵普死后,太宗皇帝感觉王继英是难得的忠仆,便选拔他做了左春坊谒者,专门负责皇太子宫内事务。真宗继位,王继英以“藩邸旧臣”身份成为枢密都承旨——也就是在枢密院负责上传下达事务的高级官员。许是王继英一贯的忠诚之故,真宗对他要求御驾亲征的上书痛快地答应下来。
王继英十月上旬请求真宗御驾亲征后就毛遂自荐去了前线考察,为皇帝北巡作前期准备。
十二月初,如京使柳开上疏:“臣蒙陛下自代州移忻州,每见北界归明人言契丹排比南侵,河北边上屯结甚众,数侵犯雁门、宁化等军,度其阴谋,必不轻退,深恐大寒之际,转肆冲突。臣愚启陛下,速启圣驾,径至镇州,躬御六师,奋扬威武,勿生迟疑之虑,勿听犹豫之谋,周世宗及我太祖、太宗近世皆可法也……”他认为辽朝不会轻易退兵,真宗必须效仿周世宗、宋太祖、宋太宗等亲自率兵亲征去前线迎击敌人。不仅如此,柳开还说:“圣驾若过河北,契丹当自引退,四夷八蛮,无思不服,正在此举矣!”
王继英和柳开的先后上书在一定程度上督促了真宗的御驾亲征。
尽管救兵如救火,真宗下诏亲征后,却没有立即动身,因为三年一次的郊祀大典要依例举行。
大典后,真宗脱下专供祭天之用的衮服,任命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老将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共同镇守京城。率领马军都虞候高琼、步军都虞候石保吉、驾前军都部署周莹等几十个禁军将领及二十万禁军于十二月五日浩浩荡荡从京城出发,开往河北。
黄昏时分,大军出城四十里,来到京城东北的陈桥驿。当年太祖在这里黄袍加身,开创了大宋基业,陈桥乃大宋龙兴之地,真宗命大军当晚就驻扎此地。
次日清晨,车驾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经韦城、卫南、澶州,耗时十余天,终于抵达大名府。
真宗顶盔披甲,与诸将阅兵演习。众将士亲见当今青年天子御驾亲征,群情激昂,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声震百里。
萧太后听闻宋皇已达大名府,传令重要将领升帐议事。
众将鱼贯而入,唯独不见主帅耶律斜轸。
会议结束,萧太后亲往耶律斜轸帐营探望。刚走到大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咳嗽之声。
两名随军医官耷拉着脑袋慢慢退出营帐。医官猛抬头看见立在大帐口的萧太后,慌得赶紧跪下:“拜见太后!”
“起来吧!”萧太后紧缩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
医官无奈地摇了摇头:“禀太后,魏王(耶律斜轸因战功升任为守太保,封魏王)已经药石罔效,依微臣看来,就在这两三日了!”
萧太后面无表情,挥手示意医官退下,脚步似乎有点踉跄。早有贴身侍女上前搀扶。
未待她走进营帐,身后突然传来亲兵的声音:“太后,急报!”
萧太后素来治下甚严,她明白,若不是有重大事情发生,亲兵断然不会这个时候打扰她的。略一思索,便吩咐贴身侍女代为探望,自己则转身返回帅帐大营。
亲兵呈上来的奏报让她大吃一惊,祸起萧墙:她的大姐萧胡辇联合二姐萧和辇起兵造反,直扑上京,相父韩德让正率领上京军民拼死抵抗。
太后的姐姐萧胡辇原为齐王之妃。齐王因谋反被处死后,她就接管了齐王的旧部北上镇守兴安岭。
齐王妃守寡时,年仅二十五岁。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常年的戍守边关岁月是孤寂落寞的。更何况像萧胡辇这样的手握兵权的精明强干女将军。很快,萧胡辇就被一个年轻英俊的马奴挞览阿钵所吸引。
挞览阿钵不但很会养马,还有一个拿手绝活——针灸。
守寡的萧胡辇时常犯有头痛失眠的老毛病,经过挞览阿钵一番针灸按摩,常常能够手到病除。皇太妃萧胡辇越来越离不开马奴挞览阿钵。
姐姐和马奴的风言风语很快传到辽都。这让萧太后顿觉颜面无光,在她看来,堂堂齐王妃竟和一个马奴相恋,实在是有损皇家颜面!于是她当机立断,派遣六部大王萧观音奴为使前去东京,当众将挞览阿钵打了一百马鞭,并发配定理。
当年的齐王是最有继承帝位资格的辽太宗次子罨撒葛,但因侍中萧思温等人的谋划,使他无缘皇位,而他的妻子萧胡辇也无望再做皇后!
萧胡辇本就对错失皇后宝座心有芥蒂,如今她以皇太叔正妃的身份统领军队并为大辽开疆拓土,养一个年轻善解人意的小情人怎么了!挞览阿钵是奴隶出身,可她萧绰的情人韩德让虽然不是奴隶,他的祖上不照样是奴隶吗?凭什么你萧绰可以,我就不可以!不就是仗着你皇太后的身份么,你的太后身份还不是抢了我的?几时把太后之位重新夺回来,才能消得这心头之恨!
萧胡辇虽存了反叛之心,却也知道三妹已经掌管辽国近三十年,单凭她的兵力是无法和萧绰抗衡的。她需要一个同盟伙伴,这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二妹萧和辇。
二妹萧和辇嫁的男人是辽太祖嫡孙耶律喜隐,是当年也有资格问鼎帝位的人选之一。萧家三姐妹没有一个无能之辈,在大姐二姐眼里,三妹萧绰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儿,论才能、论心机,谁还能比谁差了多少呢?
一番密谈,萧胡辇与萧和辇一拍即合,趁着萧太后离京伐宋,两家联合起兵,直杀上京!
萧太后收到韩德让的奏报,当即下令全线撤军!大军还没有撤出宋朝国境,魏王耶律斜轸病故。
真宗刚刚驻跸大名府,就收到各路将领弹劾主帅傅潜畏敌怯战,贻误战机的奏章。待了解情况后,真宗大怒,当即下令将傅潜撤职下狱,另派高琼到定州接替傅潜职务。
就在真宗临阵换将,重新集结兵力时,辽军却毫无预兆地撤退了;这让真宗有点始料未及。难道他的第一次御驾亲征就这么草草收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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