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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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江云舒问少女。

少女回答道：“我叫菱歌。”

江云舒点头：“菱歌，你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待到事成，我会给你一条能靠自己安身立命的活路。”

菱歌立刻跪下，拼命磕头谢恩：“我一定办成夫人吩咐的事。”

江云舒想，她知道段谨行不把底层之人当人看，可段谨行在她的帮助下一路平步青云，并不需要杀人就已经官至丞相。

段谨行没杀过人。

他敢把菱歌和她的身契送来，让菱歌说那些任凭她处置的话，恐怕也是赌她心地善良，根本不敢杀人吧。

段谨行把这么大一个把柄主动送到她手里，她若是不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当日，丞相府的西院里就传出打骂人的声音，和菱歌的尖叫、哀求。

接下来，这样的声音又连着响了好几天。

段谨行时刻关注着西院的动静，听到这些后松了一口气，江云舒终于肯发泄了，发泄过后就会慢慢消气。

他眼中浮现出不屑的神色，她装得那么高尚，高高在上地指责他，其实还不是和他一样。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了高位，自然是为了过位高权重的日子。

西院里的打骂声连着响了几天，前两天还有哀求声，后面连哀求声都听不见了。

突然，江云舒在两人吵架后，第一次主动去东院找段谨行。

段谨行心中暗喜，心想这一招果然有用。他打开门，看到江云舒一脸惊慌失措：“夫君，我不小心把菱歌打死了。”

段谨行一颗心沉下去。

江云舒想的没错，段谨行心中的确想着江云舒向来善良，胆子又小，根本不敢杀人。他故意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江云舒消气。

他没想到菱歌真的死了。

他的夫人杀人了，他还怎么坐稳丞相之位？

一瞬间，段谨行想到了大义灭亲。杀人的是江云舒，这一切和他无关。江云舒杀人偿命，他继续当他的丞相。

下一瞬，段谨行清醒过来。不，不行，他在朝堂上还需要江云舒的帮助，要是江云舒死了，谁帮他源源不断地出主意？

“夫君，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江云舒声音惊慌失措，她只是一个后宅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段谨行。

“夫人别怕，我会处理好的。”段谨行说道。

江云舒低着头，在段谨行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唇角。

段谨行身为丞相，处理这样一桩“小事”并不难，他吩咐心腹将“菱歌”的尸体埋葬好。

心腹回来告诉段谨行：“丞相，菱歌的尸身已经僵硬了，应该不是今日刚死的，她的脸也被划花了……”

段谨行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也很合理。江云舒不止打骂菱歌泄愤，还划花了她的脸，西院里已经有两日没听到菱歌的尖叫哀嚎了，段谨行本以为还是菱歌喊不动了，没想到是前两日就被失手打死了。

江云舒一开始不敢告诉他，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他求助。

“我知道了，今日之事，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 。”段谨行叮嘱道。

心腹连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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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谢凛让密探关注着丞相府里的事，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谢凛如此吩咐密探，起初只是想知道江云舒什么时候才会看到他送给她的生辰礼？她会不会喜欢他送的生辰礼？

没想到，他送的生辰礼江云舒迟迟没有看到，密探却报上来更有趣的消息。

“掌印，丞相夫人知道段丞相召妓的事，将丞相府分成了东西两个院子，互不相见。”

“掌印，段丞相替那日喂酒的妓子菱歌赎身，连人带身契都送给了丞相夫人。”

“掌印，丞相夫人悄悄将菱歌送到了京郊一处庄子里，找了一具年龄身材相仿的女尸冒充菱歌，告诉段丞相她将菱歌打死了。”

谢凛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江云舒的用意，他问道：“段谨行派人将尸身埋了？帮江云舒瞒下了她‘打死人’的事？”

密探点头：“是。”

谢凛眸中含笑，江云舒这是给段谨行挖了一个大坑，给自己留了一道杀手锏。

谢凛轻笑道：“不愧是想出青苗法的人。”

没错，谢凛知道真正想出青苗法的人，并不是段谨行，而是段谨行身后的江云舒。

段谨行因为青苗法入了徐太师的眼，之后又提出数个令人耳目一新的救民良策，在徐太师的推举下步步高升，官至丞相。

只有谢凛知道，无论是青苗法，还是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救民良策，都不是段谨行想出来的。

谢凛手握东厂，京城中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虽然谢凛至今没有亲眼见过江云舒，但他通过密探上报的消息，已经与江云舒相识许多年。

段谨行官居丞相后，并未替江云舒请封诰命夫人。

江云舒的一品诰命夫人，是谢凛下旨封的。

谢凛觉得江云舒和自己是一类人，他们坐在傀儡的身后操纵一切。

无人知道想出青苗法的是丞相夫人，就像无人知道在小皇帝身后掌权的谢凛身上留着纯正的皇家血脉。

因为她是女人，他是太监。

谢凛本以为这就是江云舒想要的，她天性懒散，她这个丞相夫人可比丞相要舒服得多。

她有钱有闲有自由，段谨行对她情根深种、一心一意，全京城都羡慕她。

段谨行召妓，也让谢凛吃了一惊。

呵，果然天底下没阉的男人都一样。

得知段谨行召妓后，谢凛一直好奇江云舒会怎么做。

今日江云舒终于出手了，这一手比谢凛想的更漂亮——

江云舒杀人是假的，段谨行埋尸可是真的。

江云舒能想出造福万民的青苗法，也能想出这个拿捏夫君性命的杀手锏。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凛第一次生出想要亲眼见一见江云舒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