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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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应当也记得，办这场生辰宴，是因为你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用来向我求和的。”

江云舒更不明白段谨行道歉的重点：“面子？你觉得昨日之事，只是伤了我的面子？”

“那我的心呢？”

段谨行轻描淡写地说：“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那些妓子不过是酒席上的玩物，我心里只有夫人一人。”

“夫人若是心中不舒服，便将她们当作酒席上的勺子、筷子、酒杯。”

“妓子喂我喝酒，和我用酒杯喝酒是一样的。”

“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成亲七年，我从不在风月之处留宿，心中唯有夫人一人。”

段谨行当真是这样认为的，他以为江云舒只是没转过这个弯，他这样解释了，江云舒就能想通了，很快就消气了。

江云舒一颗心如坠冰窟。

段谨行这番心里话，远比她亲眼看到段谨行和妓子嘴对嘴更可怕。

成亲七年，她今日才看清他。

原来在段谨行眼里，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是人，下头的芸芸众生都不是人。

江云舒很快便做出了决断，本朝和离很难，不是一日两日做到的。但在她心中，她和段谨行的夫妻情分已尽，她绝不会再与他同吃同睡，甚至一眼也不想看到段谨行的脸。

段谨行再去找江云舒的时候，看到柘枝带着一群丫鬟和小厮拦在门口。

“段丞相，姑娘说了，日后丞相府分成东西两半，一人一半，互不相见。”

段谨行一脸愕然：“她想做什么？”

一开始，段谨行以为江云舒在气头上。他哄一哄，江云舒就消气了。

可他去求见江云舒，江云舒不见。他派人去传话，也被赶回来。他写信送礼物给江云舒，江云舒拆都不拆直接退回来。

终于，段谨行想不到别的办法，丞相府里安静了。

可江云舒出府打理生意时，在外头被拦住了。

段谨行的好友来替他说和：“嫂夫人，你生日宴那日，是我喝醉了，去醉花楼叫的妓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段丞相无关。”

“嫂夫人，段丞相对你的心，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些日子你和他置气，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瘦了许多。连朝堂之事也心不在焉，昨日在朝堂上，徐太师当面驳斥他的折子，他回来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江云舒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

怪不得段谨行这么着急。原来没有了她的帮助，他在朝堂上左支右绌。

江云舒一点也不奇怪，段谨行确实会读书、有才学。但是她提出的青苗法是民生之法，段谨行根本不把百姓当人看，又怎么会懂青苗法呢？

前来说和的好友愣住了，他来之前想过江云舒的各种反应，或许会骂他、或许冷漠以对，但他没想到江云舒竟然笑了，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

友人皱眉：“嫂夫人，段丞相这些年对嫂夫人的心意，旁人都看在眼里。满京城谁不羡慕嫂嫂？段丞相他官至丞相，后院却只有嫂夫人一人，连通房都没有一个。”

“那日的妓子是我推到段丞相怀里的，段丞相喝醉了……嫂夫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七年的夫妻情分？”

江云舒笑道：“喝醉了？”

友人连连点头：“确实喝醉了。”

江云舒笑问：“喝醉了怎么不亲你的嘴？”

友人拂袖而去。

江云舒以为段谨行这回该死心了，她总算能清净了。

没想到，两日后，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女找上门来。

柘枝一脸为难地带着少女来见江云舒。

少女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粉黛未施，更显得稚嫩，与那一夜浓妆艳抹的模样完全不同。

江云舒起初并没有认出来她是谁，直到少女噗通一声在江云舒面前跪下，双手颤抖着，将自己的身契高高举过头顶。

“夫人，这是婢子的身契，请夫人收下。”

“从今以后婢子的命是夫人的，要打要杀全凭夫人处置。”

江云舒这才认出来，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一夜在段谨行怀里喂他喝酒的妓子。

段谨行竟然为她赎身，然后将人送到自己手中。

少女不止举着身契的双手在抖，她浑身都在抖。

显然，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她被段丞相买下来，要用她的性命，来平息丞相夫人的怒火。

少女觉得自己死定了。

丞相夫人这么久都没原谅丞相，夫人一定非常生气，丞相把自己送到夫人手中，自己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江云舒觉得真是讽刺，她和段谨行同床共枕当了七年的夫妻，时至今日，她终于看透了段谨行，段谨行却一点也不了解她。

段谨行竟然觉得，他把这个妓子送到江云舒手里，任由江云舒打骂，甚至可以杀了她，然后江云舒就能消气。

江云舒上前，扶起浑身颤抖的少女。

江云舒本想安慰她，却看到少女不敢出声，已经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的泪。

江云舒到嘴边的话变了：“段谨行想要你的命，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让你活。”

少女一口应下：“我帮夫人办事，求夫人留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