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7 章 丰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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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钢铁厂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才散场。

来参加庆功宴的人员是分批来的，这更像是一场告别宴，有些外省支援过来的同志完成了任务，不日就要回去了。

特种钢的成功冶炼，给汉北省的工业大厦安上了一根坚硬的脊梁骨，李默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彻彻底底落了地。

掌握了方法，有一就有二，汉北省的钢铁厂不少，要不了多久，轧钢车间、电弧炉车间也不会少。

次日，初夏的风已经带着几分热意，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

“李主席，咱们现在是掉头去南边，还是去县委看看？”张顺询问着今天的行程。

李默看了看外面：“来都来了，顺路去大兴第一联合社转转吧。

这边小麦虽然还没到大面积开镰的时候，但也快了，去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

吉普车拐了个弯，从招待所朝着大兴第一联合社的方向驶去。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在了大兴第一联合社的门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李默微微一愣。

过去几次来看到的状况，联合社的砖瓦厂、小五金厂、粮油厂应该是人声鼎沸，生产很是积极，有时运输还会造成拥堵。

可今天，整个工厂静悄悄的，砖瓦厂的烟囱里虽然冒着烟，但明显没有全负荷运转，只有几个年纪大的社员在打扫卫生。

青壮年劳力，几乎一个都没看见。

“这马长顺搞什么鬼？”

张顺也纳闷：“难道是订单出了问题，停工了？”

“不可能。”李默摇了摇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下去问问就知道了。”

李默还没过去，工厂里面就有人迎了过来，一个叼着旱烟的老汉走近，看到李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大爷，马社长呢？社里的年轻人都哪里去了？”李默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老社员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李主席您咋来了！

马社长他们，全都在南边的大地里呢！

不光是厂里的工人，全社男女老少，只要是能下地干活的，全去了！”

“地里？小麦不是还没熟透吗？”张顺有些不解。

“不是收麦子！”老社员激动得拍了拍大腿：“是收土豆！

哎哟喂，您是没看见，那地里的土豆，简直成精了！”

土豆？

李默脑海里立刻闪过年初春耕时，他规划过的土豆种植和深加工计划。

他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上了吉普车。

“走，去南边地里！”

吉普车沿着道路往南开出没多远，李默就看到了老社员口中“成精”的景象。

那是一片足有几千亩连片的试验田。

此刻，这片土地上简直是人山人海！

几千号社员，排成了几十个长队，挥舞着铁锹和洋镐，正在热火朝天地翻土。

随着一锹锹黄土被翻开，一个个拳头大、甚至碗口大的黄皮土豆，就像是地底下藏着的金疙瘩一样，密密麻麻地滚落出来，铺满了垄沟。

“一二三，起！”

号子声、欢笑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动着这片初夏的原野。

李默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地里。

“李主席！”

吉普车如此显眼，正在地头指挥装车的马长顺一眼就看到了，快步跑了过来，他浑身上下全是泥点，却笑得像个孩子。

看到李默，他很是惊讶：“李主席，您咋来了！您看看，快看看这土豆！”

马长顺献宝似的从地上捡起一个足有两三斤重的大土豆，双手捧着递到李默面前：“您看这个头，这皮色！

我们活了这么多年，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土疙瘩！”

在不远处，省农科院派下来蹲点的技术员赵国栋，正拿着本子在记录数据。

当初春耕时，他为了推广科学种植、深施化肥，还跟村里的老劳模张大栓吵得面红耳赤。

此刻，赵国栋也是浑身泥污，但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狂喜。

“李主席！”赵国栋跑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丰收！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李默接过马长顺递过来的大土豆，哪怕是在21世纪，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家伙。

能长这么大的个头，今年这地里的收获不会低。

他从旁边一个社员手里拿来铁锹。

“来，我试试！”

他看准一株土豆秧，一脚踩在铁锹背上，用力一撬。

“哗啦——”

随着泥土翻开，一窝土豆滚了出来，大大小小足有十几个，挤在一起，像是一窝胖胖的猪仔。

李默弯腰捡起几个，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周围的社员看到李默亲自下地挖土豆，干得更起劲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长顺同志，赵同志，别光顾着高兴。”

李默直起身，指着刚翻出来的这一片地：“挑一块中间的田，把土豆都挖出来，现场把土豆洗净、去泥，咱们过过秤！”

“是！”

马长顺立刻招呼一些强壮的社员，在中间划出了一亩地的界限，开始带人开挖。

李默也拿着铁锹一起挖土豆，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划出来的一亩地中的土豆就被挖了出来。

一旁的妇女负责打水清洗，半个小时后，洗净的土豆装了不少竹筐。

随着一杆大秤的到来，不少劳动的社员都停了下来。

开始称重，社员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鸦雀无声，全都盯着那上下晃动的秤杆。

随着两个年轻的社员将秤抬起，马长顺亲自拨动着秤砣。

赵国栋拿着本子，亲自记录每一筐的重量。

“第一筐，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一十八斤！”

……

随着一筐筐洗净的土豆上秤，赵国栋手里的笔飞快地计算着。

当最后一筐土豆搬下秤盘，赵国栋计算完的手猛地一抖，钢笔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笔，而是死死盯着本子上的那个数字，呼吸急促。

“多少？”马长顺急得直咽唾沫。

“两千……两千六百二十三斤八两！”

赵国栋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李主席，这一亩地，实打实过了秤的产量，是两千六百二十三斤八两！”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

“我的娘咧！两千六百多斤？”

“这地是吃了什么！”

“我家自留地也种了2分地的土豆，前天我也收了，带泥估计就150斤左右，跟这比不了。”

为了验证数据的准确性，李默又让社员们在翻过的不同地块，连续称了两亩地上的土豆。

结果，第二亩：2580斤！

第三亩：2715斤！

哪怕除去竹筐的重量，全部都在两千五百斤以上！

之前因为抗拒新技术，跟赵国栋吵过架的老劳模张大栓，此刻正蹲在磅秤旁边，摸着那些洗得干干净净的土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赵国栋面前，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赵技术员，我服了！我老汉这次是真服了！”

张大栓转过头，看着李默，激动得语无伦次：“李主席，您是不知道！

这秤上的数，还不是全部！

前阵子不少土豆冒了头，社里让大家先将冒头的土豆拿回家吃掉，免得坏在了地里。

虽然不多，但每家每户分一分，一亩地也得有个好几百斤！

这要是全加起来，亩产绝对破了三千斤！”

张大栓作为农业战线上的劳动者深有体会：“以前咱们这破地，种一年苞谷、麦子，能收个四百斤就乐得烧高香了。

现在这一季土豆，直接翻了六七倍！

哪怕按照县里的规定，5比1来折粮，那也是600斤的主粮啊！”

听着张大栓的话，在场的社员们无不心潮澎湃，有些上了年纪的妇女更是抱在一起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