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周长安现身！胡承钧心态崩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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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城下，夜风卷着血腥气漫过街巷。

卫承岳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殷红血迹顺着石缝缓缓晕开，在火把映照下刺目惊心。

五百黑衣死士持刀僵立原地，原本凝聚的杀意在接连的变故中已然涣散，人人心头惶惶，下意识看向阵前的胡承钧。

此刻的胡承钧，袍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连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心底的惊惶与慌乱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不肯承认败局。

不可能……绝不可能就这么输了！

卫承岳折了算什么？区区五城兵马司本就是偏师，真正的底牌是京营数万精锐！

薛仲山执掌京营多年，心腹遍布、根基深厚，就算李惊鸿出面阻拦，也绝非短时间能摆平的。

想来是京营之中有中立将官掣肘，薛仲山一时遇阻，这才耽误了汇合时辰。

对，一定是这样！

胡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希冀的火光。

只要薛仲山能带着京营主力赶到，区区东宫守军、区区锦衣卫，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拿下太子张允仁、攥住正统大义，就算乾帝张元烛从凤阳赶回来，也未必不能凭借京城地利、储君名义周旋一二。

胡承钧纵横朝堂半生，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区区一点波折，还不足以让他认输！

就在他强作镇定，准备喝令死士先攻宫门、抢占先机之时——城楼上，太子张允仁身侧，一道布衣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来人白发苍颜身形清瘦，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衫，手里还拿着一堆瓜子，晃晃悠悠往垛口一站，全然没有半分朝堂重臣的端庄肃穆，反倒像个赶来看热闹的乡间老叟。

不是旁人，正是周长安！

他打了个慢悠悠的哈欠，垂眸扫了眼城下僵立的胡承钧，又瞥了瞥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嘴角一咧，露出几分戏谑笑意。

这一眼，瞬间让胡承钧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周长安？！

这老畜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跟着陛下去了凤阳吗？

怎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京城，还端端站在东宫城楼之上？！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脑海，让胡承钧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可还不等他细想，城楼上的周长安已然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脏话连篇的痛骂，声音洪亮，顺着夜风传遍整个东宫门前。

“哟！这不是咱们大乾堂堂的左相胡大人吗？怎么着，深更半夜带着一群蒙面耗子，堵在东宫门口，是来给太子殿下请安，还是来送人头啊？”

“咱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脑子进水被猪油蒙了心！好好的百官之首、当朝宰辅不当，放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不享，非要鬼迷心窍学人家谋逆！怎么着你这条老狗是活够了、嫌命长，赶着去阎王殿投胎是吧？！”

周长安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字字句句往胡承钧最痛的地方扎。

“就你这条老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点斤两、这点脑子，也想学人家窃国篡权、改朝换代？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蠢得冒烟、笨得离谱！”

“你真当陛下远在凤阳、京城空虚，是你的天赐良机？你还真以为你干的这些烂事儿皇帝陛下一直都不知道？呵，从中都贪腐弊案掀开盖子开始，就是等着你们这群蛀虫狗急跳墙、自己蹦出来送死！”

“你这老狗还真争气啊！半点没让陛下失望，屁颠屁颠就往圈套里钻，又是歃血为盟又是调兵遣将，又是挟太子又是想杀皇帝，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陛下棋盘上一颗自寻死路的臭棋子！”

“还有脸勾结淮西勋贵、把持中都工程、掏空国库、鱼肉百姓！凤阳十年九荒、万民流离，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尸骨无存，大半都是拜你这老狗所赐！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老畜生，也配站在这京城之地、朝堂之上？”

“卫承岳的人头就在你脚边躺着，你不好好看看？那就是你的前车之鉴！现在你就是瓮中之鳖、网中之鱼，蹦跶不了几下了！还等薛仲山的京营援兵？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番酣畅淋漓的痛骂，夹着乡间最直白粗粝的脏话，句句戳骨、字字诛心，骂得酣畅淋漓、半点不留情面。

城下的死士们听得心神大乱，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连他们都听明白了——合着他们跟着相爷谋逆，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是个陷阱！

甚至连陛下都可能已经回京了！

胡承钧站在阵前，被骂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青白交加、涨成猪肝色，胸口气血翻涌，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这辈子身居高位、养尊处优，满朝文武谁不对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何曾被人指着鼻子，用这般粗鄙不堪的脏话当众羞辱！

“周长安！你这老杀才！乡野匹夫！也敢当众羞辱本官！”

胡承钧目眦欲裂，厉声嘶吼，“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薛侯爷执掌京营数万精锐，顷刻便至！待到京营大军杀到，定将你这老杂毛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嘴上依旧强硬，心底的恐慌却在疯狂蔓延，尤其是周长安那句“等薛仲山援兵？做你的春秋大梦”，如同魔咒般在耳边盘旋。

可他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侥幸，不肯相信京营会这么快失守，不肯相信薛仲山会这么没用。

然而下一秒，周长安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周长安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漫不经心地补了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王开山王大统领，已经带着陛下的圣旨去京营了！算算时辰，这会儿薛仲山估计已经被捆成粽子，扔进诏狱大牢了！你这援兵啊，怕是永远都等不到咯。”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劈在胡承钧天灵盖上！

王开山！定远侯王开山！御前禁军大统领！

这是陛下最心腹的嫡系悍将，只听命于帝王一人！

他若带着圣旨出现在京营，薛仲山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王开山来了……那陛下呢？！

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念头，瞬间冲破所有防线，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周长安是跟着陛下去凤阳的！

王开山是陛下的禁军统领！他们都出现在了京城……那乾帝张元烛呢？！

陛下……是不是也回来了？！

这个猜测一旦冒出来，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吞噬了胡承钧所有的理智与镇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城楼上的周长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怎么会在京城？你不是跟着陛下去凤阳了吗？！”

“陛下……陛下是不是也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是了！一定是这样！

难怪凤阳剧变来得如此迅猛，难怪淮西勋贵一败涂地，难怪京城布防处处透着诡异，难怪东宫早有准备、守株待兔……原来陛下根本就不在凤阳！

或者说，陛下早就星夜兼程、秘密回京了！

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孤注一掷，全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如同跳梁小丑般表演！

什么天赐良机，什么绝境求生，什么改朝换代……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请君入瓮的骗局！

胡承钧以为自己在算计江山，实则早已被帝王算进了覆灭的死局！

巨大的恐惧、绝望、羞愤与恨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胡承钧所有的理智。

他红着眼，状若疯魔，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布衣老者，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都是他！都是因为这老杀才！

若不是这老东西在陛下身边煽风点火、出谋划策，陛下怎么会布下这等杀局？若不是这老东西揪着中都弊案、淮西勋贵不放，怎么会逼得他走投无路、铤而走险？

他胡承钧落到今天这般满盘皆输、身败名裂的境地，全都是拜周长安所赐！

“杀！给我杀上去！”胡承钧彻底疯魔了，嘶声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上城楼！杀了周长安！”

“把这老杂毛给我碎尸万段！我要他死！我要他立刻死！”

什么储君、什么江山、什么退路，胡承钧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周长安！杀了这个坏他大事、毁他一生的老东西！

就算死，也要拉着这老杀才垫背！

周长安:“？？？”

我尼玛？

多大仇多大怨啊？

临死前还要拉着老子垫背？

五百死士虽军心涣散、满心惶恐，可主令如山，加之胡承钧平日恩威并施、掌控极严，此刻也只能咬牙硬冲。

众人齐齐嘶吼一声，提着兵刃，悍不畏死地朝着东宫宫门冲杀而去。

脚步声、喊杀声瞬间撕破夜色，血腥味与杀气在街巷中疯狂蔓延。

城楼上，张允仁脸色一沉，抬手便要下令放箭。

周长安却慢悠悠摆了摆手，看着城下疯冲而来的死士，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笑得愈发戏谑。

“急什么？”他抬眼望向街巷尽头，那里隐隐有铁甲轰鸣之声传来，笑着捋了捋胡须，“正主都快到了，咱们着什么急。”

“这老狗蹦跶不了多久了！”

夜风更疾，火把摇曳。

胡承钧的死期，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