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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邱大壮，瞳孔里烧着一团火。
是位贵公子。
邱大壮下意识地伸手去拨揪住他衣领的手。
“我可没有碰到你。”邱大壮解释。
“你没碰到我？”
贵公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要是没碰到我，我的玉佩怎么会碎？它自己长腿跳下去的？”
他松开邱大壮的衣领，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几块碎片，托在掌心里，举到邱大壮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上等的和田玉！我爹从京城带回来的！整个娄县都找不出第二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过道里嗡嗡回荡。
邱大壮看着那几块碎片，又看了看贵公子的脸。
“我闪开了的，我没有碰到你。”
他重复一遍，“你的玉佩怎么碎的，我不知道。”
贵公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哼一声。
“你不知道？”
他把玉佩碎片收进袖子里，然后抬起头，冲过道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脚步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四个家丁模样的人从戏院方向跑过来，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
“少爷！”
贵公子指了指邱大壮。
“这个小杂碎把我的玉佩撞碎了，还敢耍赖！你们把他给我按住，让他长点记性！”
几个家丁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朝邱大壮扑了过来。
邱大壮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墙根。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领头家丁第一个扑上来，伸手就要抓他的肩膀。
邱大壮身子一矮，从那人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手一探，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往外一翻。
那家丁“哎哟”一声，手臂被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另外两个家丁同时扑上来，一个挥拳打他的脸，一个抬腿踢他的膝盖。
过道太窄了，邱大壮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他索性不闪了。
松开第一个家丁的手腕，双手.交叉护在面前，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拳。
拳头的力道很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与此同时，他抬起了左腿，膝盖朝上一顶，正好撞在第二个家丁踢过来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不知道是骨头错位还是什么，那个家丁惨叫着单腿跳开了。
邱大壮没有停。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被围住就出不去了。
他必须先把这几个人的阵脚打乱。
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肩膀一沉，撞进了领头那个家丁的怀里。
那家丁块头大，底盘稳，但被这一撞，胸口还是像被铁锤砸了一下，闷哼一声，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
他的后背撞在过道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剩下的那个家丁见势不妙，挥着木棍朝邱大壮的后脑勺抡了过来。
木棍带起一阵风声。
邱大壮没有回头，身子猛地往下一蹲，木棍擦着他的头顶扫了过去。
他在蹲下去的瞬间，右手撑地，左脚像一根鞭子一样扫了出去，正中那个家丁的脚踝。
那家丁“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横着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木棍脱手，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四个家丁，躺下了三个。
还有一个站在过道口，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邱大壮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说了，我没有碰到你。”
他转过头，看向贵公子。
“你的玉佩怎么碎的，真跟我没关系。我也不跑，咱们可以找个地方把事情说明白……”
贵公子的脸色变了。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殷红，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理会邱大壮。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丁们，高声喊道：“去，把衙差叫过来！”
还站着的家丁转身就跑。
邱大壮没有阻拦。
他不怕见官。
他没有做错事，心里不虚。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跑出去的家丁，并没有直接去县衙报官。
他去了戏院门口，找到了张家常年在娄县走动的一个管事。
管事听说自家少爷在戏院后面被人打了，脸都青了。
他二话没说，骑上马直奔县衙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个衙差就跟着管事过来了。
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
衙差手里还提着铁链。
走进过道的时候，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家丁们，又看了看站在墙边的邱大壮，嘴角撇了撇，“就是他？”
管事点头哈腰地指了指邱大壮。
“正是！撞碎了我们少爷的玉佩，还打伤了我们的家丁，您看看……这伤多重啊！”
“行了。”年长衙差摆了摆手，走到邱大壮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邱大壮。”
“哪儿的人？”
“金山县的迁民。”
衙差“嗬”了一声，“迁民，你还敢惹事？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连张家的人他都敢打，这不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嘛。
张耀祖从袖子里掏出玉佩碎片，摊在手心里。
“他撞了我，摔碎了玉佩。我让他赔，他不赔，还打伤了我的人。您说，这该怎么办？”
“我没有撞到他。”邱大壮耐心解释，“我闪开了，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玉佩怎么碎的，我真不知道。是他的人先动手要抓我，我才还手的。”
年长衙差皱眉。
张耀祖却笑了，“你这话谁信啊？”
年长衙差直接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邱大壮拧眉，“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跟你走？”
旁边那个年轻的衙差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铁链往邱大壮手腕上一套。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邱大壮没有挣扎。
他要是和衙差打起来，那就更说不清了。
他的目光越过衙差，落在张耀祖脸上。
张耀祖手里把玩着那几块玉佩碎片，嘴角挂着讥嘲。
明显是在说，我就冤枉你了，你能怎么样？
……
听到小伙计的话，邱小苗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秦凤仪眉头微蹙，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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