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自首(1 / 1)

第一百零一章 自首

周斯年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说这辈子非你不娶，如果娶不到你，我就一辈子不结婚，他们逼迫不了我的。”

沈岁安闻言，鼻子忽然酸酸的，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垂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两人之间。

周斯年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地、稳稳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伸手，搂住了周斯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周斯年，你真傻。”

周斯年抬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不娶你才傻呢。”

沈岁安刚想开口，鼻子忽然有些痒，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下一秒，沈岁安就感觉身体一轻，周斯年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腿弯，直接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沈岁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你干嘛？放我下来！”

“不放。”

周斯年语气淡淡，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噙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弧度。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单元门走去。

雨水打在他的肩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走到电梯门口，恰好遇上隔壁邻居阿姨带着小孙子在等电梯。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两人身上瞟，随即奶声奶气地仰头对奶奶说：“奶奶，这个姐姐好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抱抱，我都不要奶奶抱抱了！”

沈岁安闻言，耳根子红得几乎要滴血，整张脸嗖地一下埋进周斯年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尾音，黏黏糊糊的。

“你赶紧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周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沈岁安脸颊更烫了。

他没应小男孩的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按了电梯按钮，神色自若地抱着人走了进去。

陈敏之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周斯年抱着沈岁安进门，手上还端着半碗择了一半的青菜，愣了一下：“岁岁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沈岁安慌忙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想挣开：“没、没事！”

说着，她偏头娇嗔地瞪了周斯年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气，压低声音催促，“放我下来！”

周斯年垂眸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片宠溺的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还顺手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外套。

“去冲个热水澡，我给你熬点姜茶。”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抬手拂去她发梢上挂着的水珠。

沈岁安抿了抿唇，看着他同样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肩背的线条，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不用，你也淋雨了，要不你也冲一下吧……”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刷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赶紧慌乱地改口：“算了算了，这里没有你穿的衣服，你赶紧回去吧，别感冒了。”

一旁的陈敏之闻言，把菜放到一边，擦了擦手，笑着接话道：“闪送一个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儿。”

沈岁安有些为难地绞着手指，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斯年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温热而宽厚。

“好了，别紧张，我不在这里洗澡，你赶紧去冲热水澡，听话。”

沈岁安羞燥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小跑着逃进了卧室，“砰”地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看着卧室门合上，周斯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敏之，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份牛皮纸信封，递到陈敏之面前。

陈敏之有些诧异，接过信封时指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斯年，这是什么？”

周斯年语气淡漠：“你看看吧。”

陈敏之疑惑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逐行往下看。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手指死死地攥住纸页，指节泛白。

还没等她开口，周斯年就率先说道，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般扎进她耳朵里。

“如果你还当岁岁是你女儿，就去自首，不要再拖累她了。”

陈敏之脸色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文件散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眶迅速泛红，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没想到，自己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还是被揭晓了。

沈岁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用毛巾随意裹着。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发现周斯年已经不在，厨房里却飘出一股辛辣又温暖的姜茶香气，灶台上的小锅里还冒着热气。

“妈，他什么时候走的？”

沈岁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坐在沙发上的陈敏之开口。

陈敏之没有反应，像一尊雕塑似的僵坐在那里，目光空洞。

沈岁安有些疑惑，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陈敏之面前，弯下腰歪头看她。

“妈，和你说话呢，你在发什么呆呢？”

陈敏之缓缓抬起眼，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着沈岁安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岁岁啊，”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伸手想去摸沈岁安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颤了颤，又缩了回去，“对不起，妈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沈岁安有些纳闷，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煽情起来了？

她伸手探了探陈敏之的额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敏之赶紧抬手摸了摸眼角的眼泪，用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没什么，姜汤是斯年熬的，熬好他才走的，你赶紧喝吧，别凉了。”

沈岁安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碗姜汤。

她端着小碗走进卧室，关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陈敏之，才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