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再度刺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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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双手捧着那杯依然温热的水，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一个平民在经历地狱后的创伤后遗症。

“是吗？”影山少佐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烨。

“法医已经完成了对石田将军、汪**以及另外三名死者的初步解剖。

而结果非常疯狂。他们的气管内没有检测到任何有毒气体，血液里没有***或者生物毒素的痕迹。身上没有任何针孔和致命外伤。”

影山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的死因，是内脏血管、肺泡以及心脏瓣膜在瞬间发生了物理性的全面破裂。就像是把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放进真空中炸开一样！”

林烨的脸色苍白，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那么问题来了，林桑。”影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问，“在同一个密闭的大厅里！门窗紧锁！为什么石田将军和汪**的内脏全部变成了碎肉，而你，只是流了一点鼻血？！”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墙角的通风扇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这绝对是足以把任何心理防线击穿的致命一问。

无论凶手是谁，幸存者偏差永远是最大的嫌疑原点。只要林烨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影山有足够多的残酷刑罚让他在这间地下室里慢慢开口。

但林烨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他放下水杯，不仅没有躲避影山的目光，反而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巨大的无辜和残存的恐慌。

“太君，如果您去过案发现场，或者看过大厅的平面图，您就不该问我这个问题。”

林烨的声音同样提高了几度，带着被冤枉后的激动，“汪**那个正厅足有上百平方米！当时那四个铁桶摆在大厅正中央的空地上。李博士验货，汪**、石田将军还有门口的保镖，他们五个人，距离那个铁桶的距离都不超过五米！”

“而我呢？”林烨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因为只是负责交接的中间人，怕妨碍李博士验货惹汪**不高兴，我从一开始就退到了靠墙角的那张真皮沙发上喝茶！我距离他们开桶的位置，足足有十几米远！不仅如此，我坐的那张该死的沙发，是那种靠背高过头顶、塞满了厚重海绵的西洋大沙发！”

林烨的大脑里，早就在开桶前精确计算过次声波发生器的衰减曲线。

次声波虽然穿透力极强，但在空气传播中，距离和软性阻隔物依然会削减它的振幅。他正是利用了那张高靠背的真皮沙发作为物理声波的缓冲吸能盾，加上他五倍强化的体质，才在共振中毫发无伤地存活下来。

但这些，日本人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距离远，并且有厚重的沙发遮挡，所以你逃过了一劫？”影山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充满狐疑，“但这无法解释杀人的凶器到底是什么！你当时除了看到他们流血，还感觉到了什么？必须要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开。

一名关东军特务少尉快步走到影山身边，递上了一份刚刚洗出来的现场勘查照片。

“少佐阁下，工程兵把那四个铁桶进行了彻底的拆解X光扫描。”少尉压低声音汇报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盖的震惊，“我们在第四个铁桶底部的夹层防震垫里，发现了一个烧毁的微型电子装置。”

影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抢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被剧烈高温熔化得只剩一堆杂乱贴片电容和金属线圈的黑色残骸。即使是残破不堪，但那工艺绝对是欧美大国军工厂里才有的尖端货色。

坐在对面的林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太君……我想起来了……”

林烨突然用双手捂住脑袋，做出一种在极度回忆下试图克服恐惧的痛苦表情。

“当时李博士拧开最后一个桶盖的时候，我……我感觉耳朵里突然有一种极其诡异的耳鸣声！不是那种尖锐的响，而是一种特别沉闷、像是有人在我心脏上敲蒙皮大鼓一样的震动！对！整个茶几上的玻璃杯里的水，都在那几秒钟里凭空泛起了一圈圈奇怪的波纹！”

“然后他们就倒下了！”林烨喘息着，死死盯着影山，“在那几秒钟里，我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如果不是那张大沙发靠背挡着，如果我离得再近一点……太君，那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从那个铁桶里炸开了！”

“次声波定向振动器！”

影山少佐失态地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由于太过震惊，眼镜甚至滑落到了鼻梁上。

作为一个帝国大学的毕业生，他对欧美最前沿的物理学武器绝不陌生。他立刻就将法医的“内脏共振破碎”报告、林烨口述的“心头敲鼓”的震感，以及那个桶底发现的精密装置完美地扣合在了一起。

“八嘎！这是个针对高层的连环局！”

影山少佐的声音微微发抖，他在审讯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大脑在疯狂脑补。

在他的逻辑推理中，一切都合理了。

林烨只是个从黑市倒卖物资的商人。这批盘尼西林是美国人的原装正品。而这批货，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被军统或者同盟国的情报部门在海外就被动了手脚！

他们把这个高科技的次声波炸弹藏在药桶底盘。因为这种极品药物，最终的流向只能是日伪的高层或者汉奸头子！谁打开这个桶验货，谁就得死！哪怕是一整屋子的高官，也会在这无法防御的声波中全军覆没！

“林桑！”影山突然停下脚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甚至走到林烨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让你受惊了。这是一场针对皇军和汪**的蓄谋已久的恶性谋杀。敌人使用了我们前所未见的物理武器。你能在那场攻击中活下来，并且为我们提供这么关键的破案线索，大大的证明了你的清白！”

“太君……您的意思是，我没事了？”林烨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瘫软模样。

“你当然没事。不仅没事，皇军还要感谢你。如果这批带着炸弹的药被送进了天津或者北平的陆军总医院……”影山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东西在总医院开盖，那死的就不是一个少将了，整个皇军高层伤员都会被一锅端！

“你走吧，林桑。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尽量待在公馆里不要乱走。”影山挥了挥手，命令士兵送客。

林烨站起身，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审讯室。

当审讯室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脚步平稳如山，就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走出宪兵司令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林烨走到明媚却依然带着寒意的阳光下，心中冷笑，“而像影山这种所谓的聪明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用证据推理出来的那个‘完美闭环’。”

他故意让影山找到那个发生器残骸，故意引出次声波的概念。

因为越是高科技、越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而日本人就越会把它归咎于美国人的情报局或者是军统本部的黑科技，从而永远不会去怀疑他这个没有任何科研背景和制造能力的黑市买办。

这一招“借尸还魂”，彻底洗白了他亲自屠灭五人的嫌疑。

但这只不过是他全盘推演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这起案件中“次声波”这种无声无形的恐怖死法，

加上之前“修罗”在北平造下的累累血案，在伪满和汉奸圈子里彻底发酵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十一月初的北平，已经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初冬。

华北气温骤降，但日伪军的粮库依然空空如也。本来负责在这几周下乡强征军粮的统制委员会，因为***汪世荣的惨死，加上死相太过扭曲恐怖，直接处于瘫痪状态。

但是当然了，此刻是并没有一个副手敢接汪世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