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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日渐充盈,府库金银堆积如山,粮草连年丰足,弘治帝并未大兴宫室、奢靡享用,反而接连降下多道恩旨,将从海外源源归来的真金白银,尽数用在了天下百姓身上。
先是颁诏,通令天下修桥铺路,整治交通。
从京师直达各省会的官道,到州县相连的支路,再到乡间通行的阡陌小路,凡能以石砌筑的,一律铺石平整;凡遇河川阻隔的,尽数架设桥梁。
官府公开招募民夫,管吃管住,工钱当日结清,从不克扣拖欠。一时间,四方百姓应募如云,既得了生计,又为家乡修下长久便利。
山东境内新修的官道上,民夫们正挥汗平整路面。
皮肤黝黑、体格壮实的汉子王二柱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望着眼前宽阔平坦的石砌大路,对身旁的老汉笑道:“刘大叔,您瞅瞅,这官道修得,比咱自家院坝还要平整结实!”
刘老汉拄着铁锹,望着大路连连点头,满脸欣慰:“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去一趟府城,遇上雨天烂泥能陷到膝盖,推车挑担苦不堪言。如今车马行走其上,稳稳当当,再不受那份罪。这都是朝廷国库充足,才真正惦记着咱们老百姓。”
不远处的河岸边,一座三孔石桥即将合龙,石匠们正精雕细琢,加固接缝。
老石匠赵石头一手握着凿子,一手挥着铁锤,叮叮当当地打磨石料,对身旁徒弟叮嘱道:“仔细些,别留半分缝隙。从前这渡口,水流湍急,年年都有翻船溺亡的事。等这座大石桥一通,两岸百姓往来,再不用拿性命渡河。”
徒弟小顺一边打下手,一边轻声道:“师父,我听差役说,修桥铺路的银子,全是美洲藩王进贡的黄金,一分一毫都没加派咱们的赋税。”
赵石头闻言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感念:“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遇上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盛世。不用百姓掏钱,还管咱们饭食工钱,便是拼尽全力,也得把这桥修得扎扎实实。”
道路贯通、桥梁落成之后,朝廷紧接着又下旨,令各州县普设养济院、育婴堂、惠民药局,凡鳏寡孤独、废疾无依、幼童遗弃、贫病无钱者,皆由官府一体收养救济。
京城南城的养济院内,暖阳普照。
孤寡无依的陈阿婆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眼眶微微泛红。
身旁同样无儿无女的张老头摇头叹道:“我年轻时逃荒讨饭,风餐露宿,到老本以为只能饿死街头,哪曾想,如今朝廷管吃管穿,还有遮风挡雨的屋舍,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陈阿婆轻轻拭了拭眼角:“从前都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今皇上英明,许大人谋国为民,是真把咱们这些穷苦人放在心上了。”
街对面的惠民药局前,百姓排成长队,井然有序地候诊领药。
年轻妇人李翠兰抱着高烧不退的儿子,焦急地挤在队中。领到对症汤药后,她仍不敢置信,对着坐堂郎中深深一揖:“先生,这药……当真不要半文钱?”
郎中笑着点头,温声道:“朝廷有旨,凡贫苦百姓看病抓药,一律免费,不许分毫索取。”
李翠兰瞬间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孩子他爹在外做苦力,挣不了几个钱,家里早已穷得叮当响。若不是这惠民药局,我儿这条小命,怕是真就保不住了……”
一旁挑着菜担歇脚的周老三也连声附和:“我前几日染上风寒,浑身酸痛,也是在这儿免费抓的药,几剂下去便好了。如今这世道,真是老有养、少有教、病有医,称得上真正的天下太平。”
乡野之间,更是安稳祥和。
朝廷广设义仓,将美洲藩国年年运回的粮食大量储备,遇有旱涝歉收,即刻开仓放粮,这些年来,中原大地再未出现过饿殍遍野的惨状。
农夫孙守田蹲在田埂上,望着田间长势喜人的麦稻,满脸喜色地对邻居道:“马大哥,你说奇不奇,这几年既无重税,也无苛捐,官府还主动修路、发放良种、指导耕种,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实。”
马老栓慢悠悠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平整的田地,笑道:“这都是托了海外分封的福气。从前那些宗室王爷困在中原,占地夺利,朝廷开销庞大,百姓自然困苦。如今王爷们全都远赴海外开疆拓土,不与民争地,不与民争利;外加美洲金子粮食源源不断运回,国库充足,朝廷自然有能力善待百姓。”
孙守田连连点头,满脸安心:“以前过日子,总怕打仗、怕流民四起、怕官府加税,整日提心吊胆。现在倒好,天下安静得很,咱们只要安心种地、勤恳持家,就能把日子过好,再无半点忧心。”
各地抚按官员将民间景象一一奏报入宫,文书堆积案前。
弘治帝逐一审阅,脸上笑意不断,转头对许哲欣然道:“许爱卿,你看如今——大路通衢,石桥稳固;老弱有所养,幼孤有所托;贫病有所医,凶年无饿殍。民间再无愁哭之声,处处皆是安乐之气,朕心甚慰。”
许哲躬身行礼,从容答道:“国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民安,则天下自安。”
一旁的朱厚照已然渐渐长开,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幼时的跳脱,却依旧藏不住那股率真锐气。他望着宫墙外熙熙攘攘、人人衣食安稳的市井,看着一派和乐热闹的景象,几步便走到许哲身边,声音清亮:
“布堂。”
许哲抬眼望向他。
少年目光坦荡明亮,语气干脆又认真,带着他独有的直白与笃定,缓缓说道:
“从前我只觉得,地盘大、兵马强,就算得上是强国。
如今我才算真的懂了,让天底下每个人都能活下来、吃得饱、穿得暖、安安生生过日子,那才是真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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