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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二年春深,风暖海平,万物生发,四海靖平,内外安宁。经过一冬的休整与筹备,天津、宁波、泉州、广州、登州五大港口再度繁忙起来,商船往来不绝,帆影连天接海,一派海晏河清、百业兴旺的兴盛气象。
许哲在天津海署衙内,细细梳理历年海事施行的利弊得失,从造船练兵、开矿通商,到巡海防倭、安抚边民,一桩一件,反复斟酌,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挥笔写下一道情系万民、思虑深远的长篇奏疏,写完即刻命人以八百里加急快马驰送京师,直达御览。
疏中直言:“海洋之利,不止银矿通商,更有鱼虾贝藻无穷之藏。今海疆安宁,战船护航,可令五港各拨海船,专职捕捞海货,运回内陆售卖,定价一文钱一斤,使贫民百姓皆能沾海洋之利,食肉尝鲜,以彰陛下爱民之心。”
他又在疏中逐条细细列明施行细则:官办捕捞,统一调度,杜绝私争;战船随行护卫,不惧海盗滋扰,确保渔获安稳入港;售卖之时,平价惠民,不与民争利,不设苛捐杂税,只收取极少工本以维持船队运转;此举既可充实民间餐桌,改善百姓日常饮食,又能安置沿海渔户、流民,扩大军民生计,于国于民,皆有大利,一举而数得。
奏折一上,满朝文武无不震动动容。谁也未曾想到,开海拓疆、富国强军之后,许哲仍能心系底层百姓,连日常口腹之微都一一顾及。
御书房内,弘治帝反复阅览奏疏,字字细看,句句沉吟,良久方才抚案长叹:“许卿身在海疆,心在万民。开海拓土已安社稷,扬威异域已固国本,如今又思及百姓口腹之欲,体恤贫艰,真正是体国恤民、公忠体国之臣。”
首辅徐溥出班奏道:“陛下,海产丰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若依许卿所言,一文钱一斤售与百姓,天下贫民皆可轻易食肉尝鲜,改善生计,此乃千古未有之仁政,足显我弘治盛世泽被苍生,惠及万民。”
刘健亦躬身附和:“官办捕捞,纪律严明,不扰地方,不贪货利,不与商民争尺寸之利,民心必更加归附,朝野愈加安定稳固。”
丘濬亦抚须赞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海货平价入市,看似小事,实则收拢天下人心,意义深远。”
弘治帝听罢,当即准奏,即刻下旨,命天津、宁波、泉州、广州、登州五港各拨二十艘海船,专职出海捕捞,由许哲总领调度,所获海产一律以一文钱一斤平价售卖百姓,严禁各级官吏从中克扣抬价。
旨意颁下,不过月余,五港海船便扬帆齐出,穿梭于近海之上。白日撒网捕捞,日暮满载归港,鱼虾满仓,蟹贝成堆,鲜香四溢,弥漫整个码头。码头上百姓闻讯而来,排成长队购买,肩扛手提,笑语喧天,欢声雷动。
“一文钱就能买一斤海鱼,真是想都不敢想!”
“托皇上的仁福,托许大人的为民之心,咱们穷人也能天天尝鲜了!”
“往年一年也难见荤腥,如今顿顿能有鱼虾,真是盛世好日子。”
内陆各州县听闻沿海百姓能以贱价买到海货,也纷纷呈文请求转运分销。一时间,从沿海到内地,州县集市处处可见鱼虾入市,百姓餐桌大为丰盛,民间颂声遍野,街头巷尾无不感念皇恩与许哲之德。
弘治帝听闻民间欢声遍野,民心大悦,龙颜甚慰。念及许哲常年奔波海上,亲冒风涛之险,数年如一日劳苦功高,始终在外镇守;又念太子日渐长成,心性渐开,正需许哲这般德才兼备的贤臣在京教导辅弼,遂亲书圣旨一道,遣萧敬再度赶赴天津,宣召许哲还京。
旨意之中,先隆重嘉奖许哲惠民济民之功,继而温言慰劳:“卿久在海疆,辛劳备至,功在社稷。今海事已定,法度已行,文武官吏各司其职,特赐卿安车,不必再亲身随船出海冒险,可居中调度,坐镇统筹,以慰朕心。”
末尾更添一语,情意恳切:“国事繁重,太子勤学,盼卿早日还京,辅朕治国,教导储君。”
许哲接旨跪谢,起身望向海上千帆竞渡,红旗猎猎,心中已然了然。出海拓土、开矿通商已然功成,海事制度根基已然扎稳,海防、商路、捕捞诸事皆已有章可循、有人可守,如今是该回京整顿吏治、安定朝堂,调和朝野各方势力,为日后太子继位、大明长治久安再铺一段坦途。
朱晖在旁叹道:“伯昭数年辛劳,如今不必再冒风涛之险,也是陛下厚爱体恤。”
许哲颔首笑道:“海疆自有将士镇守,船队自有官吏统领。我该回京,为陛下守好这中兴之世。”
消息传入东宫,刚满九岁的朱厚照拍案大喜,快步走到杨廷和面前,兴奋难掩:“先生,许布堂要回京了!我要向他好好问问海上的故事,问问石见银山,问问五港渔船,问问四海风光!”
杨廷和温和笑道:“殿下能亲近贤臣,勤学天下事,将来必能继承先帝之志,拓海安民,成就一代伟业。”
宫墙之内,暖阳正好,春风和畅。海上功业已定,朝堂格局将新,一段君臣同心、储君向学的新岁月,正要缓缓展开。
消息早早传入东宫,朱厚照日日盼、夜夜等,几乎每天都要向刘瑾或是内侍追问数次许哲的回京日程,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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