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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此策固然是千秋大计，可臣有一事不得不问——远洋万里，风高浪急，咱们现有的海船都是近海小舢板，经不起远海风浪。没有合适的大船图纸，一切都是纸上谈兵啊！”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不少武将、工部官员也纷纷点头，面露难色。
“是啊，远海船和内河船、近海船完全不是一回事。”
“船板要厚、帆樯要壮、隔舱要密，还要抗风浪、耐长久航行，这图纸可不是随便画的。”
“我朝已经禁海多年，造船技艺早就荒废，连老师傅都难找……”
弘治帝也随之收敛喜色，看向许哲：
“许卿，此事确实棘手，你可有对策？”
所有人目光一齐聚在许哲身上。
只见许哲神色从容，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回陛下，诸位大人，图纸，臣有。”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什么？许大人有远洋海船图纸？”
“当真？那可是不传之秘，连工部都没有完整图谱！”
“许大人一介文官，怎会有造船的东西？”
许哲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臣早年游历四方，偶遇海外奇人，得其传授远海巨舶图谱，不止一种，而是三套：
其一，近洋通商快船，体型适中，航速快，运货多，适合往来南洋、东瀛，抵御普通风浪；
其二，远洋载重宝船，体量巨大，舱室坚固，可跨洋远行，载人数百、载货千石，能直达万里之外产金、产银之地；
其三，水师护航战船，船坚炮利，配有斗舰、拍杆、火铳，可剿海盗、护商船，威服海外诸国。”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
“图纸上，船身长阔、板材厚薄、帆缆布置、水密隔舱、舵叶尺寸、压舱配重，一应俱全，分毫毕现，工部拿到即可开工打造。”
工部侍郎瞬间眼睛发亮，出列急问：
“许大人所言当真？图谱真能直接造舰？”
许哲点头：
“千真万确。不仅有图纸，臣还能开出所需木料、铁钉、桐油、工匠配置，甚至行海操舵、测向定位之法，臣亦略知一二。”
弘治帝龙颜大悦，一拍御案，红光满面：
“好！太好了！
天助我大明，连船图都早已备好！
许卿，你真是朕的肱骨！”
英国公张懋哈哈大笑，朗声道：
“有船、有图、有利、有兵，咱们还等什么？
即刻开工造船，早日扬帆出海，把天下的金银都运回大明！”
殿内文武百官再次沸腾，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人人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一艘艘大明巨船，扬帆破浪，驶向满是金银的远方。
许哲立于殿中，神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真正改变大明命运的航程，从此刻，才算真正起锚。
旨意颁下，许哲雷厉风行，当即以天津为核心，动工兴建大明第一座官办远洋造船厂。
消息传至沿海各省，朝野上下一片沸腾。谁都清楚，船厂与市舶司所在之地，必将商贾云集、财货汇聚，瞬间便能繁华十倍。
许哲坐镇天津，亲自划定厂址，督造船坞、船台、木料场、铁匠坊、桐油作坊。工部倾巢而出，调遣全国顶尖造船匠人，英国公、成国公两家更是动用私运力，从辽东、山东源源不断运来巨木、铁料、桐油。
不过月余，天津船厂已是规模初具，一座座巨型船坞沿河岸铺开，工匠数万，锤凿之声日夜不绝。
沿海各府县一听说朝廷要大开海禁、造远洋大船，各地老船匠、老舵工、帆匠、桶匠、铁匠全都炸了锅。
福建、广东、浙江海边的渔村、船场里，一群老工匠蹲在船头、树荫下，一边敲着船板，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满头白发的老船匠陈老爹，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叹道：
“禁海禁了这么多年，咱们这手艺都快烂在手里了。造小渔船、小漕船，够糊口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出息。”
旁边一个中年船匠抹了把汗，接话道：
“可不是嘛！从前造大点的船都算通倭，官府天天盯着，咱们这些吃海水饭的，活得憋屈死了。”
一个年轻匠徒眼睛发亮，凑过来说：
“爹，我听进城回来的人说，**朝廷在天津、青岛造远洋大船，几十丈长的巨舰，要开到南洋、西洋去！**还到处招老船匠，工钱给得极高，管吃管住，月钱是平常的三倍！”
陈老爹一愣：
“真有这事？不是糊弄人的吧？造那么大的船，朝廷敢放出去？”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舵工捋着胡子笑道：
“真的！我外甥在宁波港当差，亲口说的。是许少宰主理，皇上亲自下的旨，谁也拦不住。
人家许大人手里有真正的远洋船图，比咱们祖传的图谱还精细，水密隔舱、压舱、定帆、测向，样样齐全。”
一个帆匠忍不住插嘴：
“那咱们这些手艺可有用处了！远洋船的帆、缆、船板，讲究大了去了，离不了咱们老匠人。”
中年船匠一拍大腿：
“何止有用！听说只要手艺好，直接进官办船厂当匠头，子孙还能进靖海武备学堂念书！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啊！”
陈老爹站起身，摸了摸身边的老船木，感慨道：
“我这辈子，以为只能造造小破船混到死了。没想到临老，还能造能走万里远洋的大宝船……
就是死了，也能跟祖宗们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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