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那不成妖怪了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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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送往晏城，一定要尽快交到济初堂周掌柜手中。”

何管事当即领命而去。

云栖原本坐在一旁安静翻看医书，见她写完信又提笔罗列寻铺、置地的清单，笔尖不停歇，眉眼间藏着几分操劳，终于合上书卷，轻声开口劝阻。

“你现下身子不便，不宜思虑过多、四处奔波。外面的琐事就交给我和小慧吧，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徒增疲惫。”

他性子素来淡然寡言，难得主动开口要帮忙。

沈济初抬眼看向他，心底清楚云栖素来不喜与人打交道，寻常市井应酬、官府周旋于他而言都是麻烦，可眼下她的确分身乏术，便也没有一味逞强拒绝。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会硬撑着四处走动。

之后找商铺、找庄子、对接官府登记资质这些外头的杂事，便劳烦你和小慧分头去办。

府中统筹、药材调配、药方改良这类内宅事务，我留在家里打理，量力而行，不会过度劳神。”

话虽如此，沈济初心底依旧暗自盘算，若是云栖遇上难以处理的权贵刁难，她再请顾芙或者梁依然帮忙。

云栖微微颔首，不多赘言，重新低头翻看医书。

……

几日后，护国公府暖阁之内，沈清容好不容易从连日流言带来的烦躁里喘了口气。

王氏与张太医的丑闻原本满城传扬，可南疆开战的消息传来后，满朝文武、京城百姓的注意力尽数转移到边关战事之上。

没什么人再议论尚书府后宅丑事，铺天盖地的闲话骤然淡了大半，压在沈清容心头的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可这份松弛仅仅维持片刻，她心底对沈济初的忌惮便再度滋生，甚至比往日更深。

顾芙带头撞破母亲私情、市井流言源源不断怎么都压制不住、当初一万两欠条被迫兑现，桩桩件件全部指向沈济初。

再结合顾芙与沈济初亲厚的交情，沈清容心底那桩猜想愈发清晰。

说不定沈怜一直藏在沈济初身边，借用沈济初之手步步算计她们母女。

一想到此处，沈清容眼底掠过阴翳，转头吩咐立在身侧的王嬷嬷。

“原先盯梢槐树巷的人手再加一倍，分两班日夜轮守，沈济初府中进出何人、去往何处、置办了什么产业，一字一句全部记录清楚。

但凡有容貌身形与沈怜相似的女子出入，立刻来报。”

她一定要确认沈怜是不是在沈济初身边。

王嬷嬷连忙领命，正要退下安排人手，又想起方才在外打探到的消息。

“夫人，老奴听说，沈济初打算在京城开设济初堂分号，还要置办郊外庄子建造制药作坊，近日已经派人四处寻访铺面、对接京兆府办开药堂的资质。”

这话入耳，沈清容瞬间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眼下不敢直接对沈济初下手，可给她使点绊子却是轻而易举。

沈清容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瓷杯边缘，有条不紊吩咐对策。

“你暗中去联络掌管京城民政商事的京兆尹，以国公府和尚书府的名义递话，济初堂的经营资质、铺面登记关系到京城百姓的安危，让他们一定要严加审查，不可轻易发放文书。

另外，盯紧她和她手下的人，一旦发现她接触哪家铺子或者庄子的人，咱们的人紧随其后，承诺比她给的银子多两成的高价，务必不能让她顺利拿下铺面和作坊用地。”

王嬷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她明白，夫人承诺给的银子比沈济初多纯属说说，实际上根本不会买任何铺子庄子。

毕竟如今夫人手里可没什么银钱了。

沈清容靠在软榻上，心中笃定，这般层层设阻，沈济初想在京城立足可没那么容易。

……

几日转瞬而过，刘小慧先带着两个小厮跑遍城中街巷寻访合适铺面，接连几日处处碰壁，中介要么漫天抬价，要么临时变卦说铺面已售，郊外几处适合建作坊的庄子也纷纷被庄户推脱。

可她没有气馁，给自己加油打气后，继续到处去寻找合适的地方。

隔日，云栖前往京兆府询问如何办理经营资质的事。

京兆尹早已收到沈伯庸暗中递来的嘱咐，一听说是要在京城开办济初堂分号，当即摆起官架子。

翻看云栖提供的济初堂在晏城的一些信息时，刻意挑出各类无关紧要的错处，直言如今济初堂资质不符，让他回去再准备准备。

云栖素来性子淡然，极少与人争执，可事关济初堂，他并未就此转身离去。

只是安静站在公堂之下，待京兆尹说完一堆推诿的说辞，方才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纹路特殊的墨玉玉佩，轻轻放在案桌上。

“劳烦大人看一看此物。”

京兆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玉佩，目光刚落在玉上，脸色骤然一变，方才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间消散无踪。

这枚玉佩是当年他父亲亲手赠予救命恩人的信物，数十年前他见过，绝不可能认错。

京兆尹不敢怠慢，立刻遣下人快马去自家私宅将老太爷请到京兆府衙。

不多时，白发苍苍的老太爷匆匆赶来，一眼望见桌案上的玉佩，又看向立在堂下一身素衣、气质清冷淡漠的云栖，瞬间认出来人。

老太爷上前狠狠瞪了京兆尹一眼，当着府衙一众差役的面厉声痛骂。

“混账东西！当年边关匪患我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是这位先生出手救我性命，耗费自身珍稀药材稳住我的伤势，若无他，何来今日你能坐京兆尹的位置？

如今你刻意刁难恩人，这般忘恩负义，是想陷我于不义啊！”

一通斥责，骂得京兆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连忙上前对着云栖躬身赔罪，再三致歉。

老太爷勒令他即刻清点所有文书，亲自督办济初堂全套经营、铺面登记资质，今日之内必须全部办妥，不得有半分拖延。

京兆尹为难道：“可是爹，恩公如今还没有铺面，您让我如何为他开具相关文书啊？”

老爷子可不管他的为难，吹胡子瞪眼道：“你个死脑筋，就不会先开一张空白的吗？让恩人自己填。”

京兆尹一噎，脸色更为难了，一眼一眼的去看云栖。

云栖全程神色平淡，见状也没出声替他解围。

京兆尹无奈，只得依了自己老爹，很快将一应手续办理齐全交给云栖。

云栖冲老太爷微微颔首，“多谢。”

“恩人别跟我客气，以后有事您还来找我啊！”老爷子乐呵呵道。

云栖没有回话，转身离去。

京兆尹奇怪的看着自家老爹，“爹，您为何对他这般？”

虽然是救命之恩，但给一笔银子打发了便是，可他爹明显不这样想。

老爷子无语的瞪着他，“你是不是傻？知道他是多少年前救的我吗？”

“啊？这跟您的态度有关系吗？”京兆尹茫然。

老爷子反手朝着他脑门敲了一下，“真不知道你这官怎么来了，当初你才七岁，如今你已经四十有七了，你说有没有关系？”

京兆尹脑子更懵了，这跟他的年龄又有什么关系了？

“笨死你得了！”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你也不看看，四十年过去，他如今是什么模样，你老爹我又是什么模样！”

京兆尹瞬间恍然，对哦，刚才见到的云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而当年老爷子回家就说过，救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神医……

京兆尹倒抽一口气，瞠目结舌的瞪着云栖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着自家老爹，“爹您是说……”

“你自己知道就得了，”老爷子摆摆手，“他这样的人咱们是绝对不能得罪的，记住了吗？”

京兆尹愣愣的点点头，脑子还有些卡壳。

哪有人四十年过去却不太看得出变化的啊？那不成妖怪了吗？

PS：云栖是本书最特别的存在，不过并没有什么玄幻，如果要写番外的话，应该会在番外里交代他的故事。